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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到了寒大校门口。
小瑶放慢车速，靠边停下，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了楚珏一眼：
“珏子你回不回来？”
“我先不回，回出租屋那边。”楚珏摇头。
“行，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小瑶冲几个人挥了下手。
“明天见。”楚珏说。
“明天见。”余笙也说。
小瑶拐进校门。
剩下四个人继续往前骑。
到了柑大门口附近，邱棠捏了捏刹车，车速慢下来，正准备往校门口拐，却注意到许意骑在最前面，一点转弯的意思都没有，沿着主路继续直行。
“许意？”她叫了一声。
许意停下来，扭过头：“嗯？”
“到学校了。”
“我知道。”
“呃……”邱棠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不回学校？”
“不回。”许意语气平平，解释道，“余笙在外面租了房子，我偶尔会过去住。”
偶尔会过去住？
邱棠脑子转了两秒。
她想起自己在学生会办公室听柳慈诚调侃过许意，说什么‘去了余笙那儿就别回来了，住下吧’，当时她只当是随口说的玩笑话，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许意是真的住下了啊。
看了看余笙，又看了眼楚珏，邱棠好半天才说：
“你们都在外面租房子了？”
“是啊。”楚珏率先接话，看了看邱棠，又看了看柑大的校门，“你今天回学校有事？”
“没有。”邱棠说。
“那急什么，过来我这坐坐呗。”
邱棠没立刻回答。
今天确实没什么别的事。
楚珏这个人说话有意思，人也大方，可到底今天才真正相处了不到一天，还不够熟。
另一边余笙和许意她认识得更早些，若非要去做客的话，去她们那儿，心理上要放松得多。
她看了看余笙，又看了看许意，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许意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了一句：
“她们住同一个小区。”
“啊？”
“余笙跟楚珏住一个小区。”许意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近得很。”
“你们住同一个小区？”邱棠这下是真惊讶了，目光在余笙和楚珏之间转了一圈，“怎么凑到一起的？”
她把早上的事情捋了一遍。
早上她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楚珏已经在了，当时以为是楚珏来得早。
刚才回来路上听说楚珏也在外面租了房子，也只以为她租的地方离余笙这个小区比较近，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余笙先租的。”楚珏说，“我后来找房，正好找到同一个小区，就定下来了。”
邱棠在心里盘了盘，既然如此，两边都去，省事了。
稍作犹豫，她便点了下头：
“那好啊。”
“那走吧。”
闻言，楚珏笑了笑，蹬了一脚踏板，带头往小区方向骑去。
到小区门口，保安看了一眼邱棠，态度客气：
“麻烦登记一下。”
说着递过来一支笔和一本登记簿，簿子边角平整，看着就是常换常新的。
邱棠把车靠在旁边，接过笔，填写好后便跟着几人进了小区。
进入小区后，她慢悠悠地缀在三人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
平整的沥青路面、开阔的楼间距、修剪齐整的绿植，还有干净清爽的公共区域。
小区不算新，但维护得当，路面不见裂缝，绿化带里也寻不到杂草。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挑，心道这小区还挺讲究。
正打算开口问一句租金大概多少，却发现前面三人竟在同一栋单元楼前停了下来。
楚珏率先推着车往单元门里走，余笙和许意紧随其后。
邱棠顿了一下，也推着车跟了进去。
一楼是架空层，划了片停车区，已经停了几辆车，电动车和自行车分两边摆着，中间隔着一道黄线。
邱棠把自己的车靠过去支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家伙，不仅住同一个小区，还住同一栋楼？
她心里嘀咕着，面上倒没表现出来，跟着几人往电梯口走。
楚珏走在最前面，已经按亮了电梯键，却忽然回头笑眯眯地看了邱棠一眼：
“你是要坐电梯上去，还是走楼梯？”
这还用选吗？
邱棠愣了愣，不禁疑惑，难道楚珏住的楼层很低？
可对上楚珏的笑容，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快速盘算了一下，楚珏既然这么问，住的楼层反倒大概不低，不然不会特意用这种语气试探。
嘶，也是个坏心眼。
“坐电梯吧。”邱棠想了想说，还解释了一句，“骑车骑累了。”
“好吧。”
楚珏没再多言，电梯门开，四人依次走了进去。
楚珏伸手按了15楼。
邱棠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暗自庆幸。
看来楚珏是住15楼了，还好没选楼梯，不然爬上来腿得废。
正想着，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电梯里只有一个按钮亮着，余笙和许意还没按楼层呢。
邱棠回头看了一眼。
余笙正低头刷手机，许意靠在另一边看电梯壁上的广告屏，两人丝毫没有要按楼层的意思。
按啊，你们怎么不按？
电梯匀速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邱棠的目光在余笙和许意之间来回游移，又扫了一眼按键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总觉得不太敢信。
直到电梯升至15楼，门开了。
楚珏走出去，往左边拐，余笙和许意却往右边拐。
两扇入户门面对面，中间只隔着几步路。
邱棠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许意是说了‘近得很’，但也没说是这么个近法啊！
“邱棠，愣着干嘛呢？”楚珏已经走到自家门口，回头喊了一声，“过来呀。”
邱棠回过神来。
她想了想，既然是楚珏开口邀请的，那就先去楚珏那边。
她扭头看了一眼余笙和许意：“你们不过去吗？”
“热死了，我先洗个澡。”余笙已经开了门，“你先去楚珏那边参观参观，想过来再过来。”
许意也跟着进去，朝邱棠点了点头。
楚珏还站在门口等她，歪着头笑了一下：
“过来吧，别傻站着了。”
邱棠跟了过去，走到楚珏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家有人吗？”
楚珏一边按密码，一边说：
“你还真别说，我不是一个人住，我和我对象一起。”
邱棠愣了一下。
对象？
楚珏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说：
“不过不确定他回来了没。”
门开了，客厅的灯亮着。
邱棠跟着换鞋进门，一抬眼就看见沙发上有个人。
男生，穿着件白色短袖、短裤，趿着双拖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放着什么新闻频道。
茶几上摆着一杯茶、一碟瓜子，壳儿剥了一小堆。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楚珏身上，又移到邱棠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回去了。
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楚珏带个女生回来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回来了啊。”他说。
“嗯。”楚珏应了一声，先转头跟邱棠说，“你随便逛，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邱棠笑了笑，说了句‘打扰了’，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客厅。
装修不算复杂，但东西不少，生活气息很重。
楚珏把袋子放下，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沈公子：
“你怎么回来了？”
沈公子目光没离开电视：“吃完饭就回来了呗。”
“这么早？”
“刚回来，十一点多吃的，也不算早了。”
楚珏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瓜子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们怎么不约在晚上吃？”
“因为有人晚上有安排。”沈公子换了个台，语气不紧不慢，“档期被他女朋友占了。”
楚珏一听，来了劲，往沙发里一靠，胳膊撑在靠背上：
“那你怎么不学学人家？你怎么就不陪你女朋友出去玩呢？”
说‘你女朋友’的时候微微加重了语气。
沈公子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
“你也没喊我啊。”
“……”
楚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邱棠在旁边看着，差点没忍住笑。
楚珏那个表情，像是攒了一肚子话要怼回去，结果被一句话堵了个严严实实，哑火了。
“……我不是看你有安排了嘛。”楚珏咳了一声，“所以才没问你。”
“哦。”沈公子应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看电视了。
楚珏感觉有点尴尬，站起来往厨房走，边走边问：
“吃不吃水果？新鲜的，今天自己摘的。”
“什么水果？”
“你管什么水果，吃不吃？”
“吃。”
“那等着。”
楚珏进了厨房，里面传来洗水果的水声。
客厅里就剩下邱棠和沈公子。
邱棠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沈流川倒先开了口，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和：
“你也是楚珏同学？”
“不是。”邱棠摇了摇头，“我是柑大的。”
“那挺巧，我也是柑大的。”
“是吗？”
“是的。”
“哦。”
“嗯。”
“……”
“……”
气氛沉寂下来。
好在没多久，厨房里的水声就停了，楚珏端着个果盘出来，洗好的葡萄和冬枣堆在一起。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先捏了颗葡萄塞嘴里。
“尝尝。”她跟邱棠说。
邱棠拿了一颗葡萄，剥开皮，确实甜。
沈公子也伸手拿了颗冬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还行。”
“还行？”楚珏瞪他，“这叫还行？这叫好吃。”
“行行行，好吃。”
楚珏满意了，又捏了颗葡萄。
邱棠看着两人这番你来我往，没忍住会心地笑了笑。
吃了水果，邱棠也没急着走，靠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楚珏开了瓶饮料递给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互相打听对方学校的八卦。
期间还夹杂着楚珏对沈公子的数落，嫌他一问三不知，自己学校的事儿都不清楚。
沈公子对此毫不在意，左耳进右耳朵出。
又坐了一阵，邱棠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
“我过去余笙那边看看。”
“行，去吧。”楚珏大方地摆了摆手。
邱棠走到门口换鞋，刚把一只脚塞进鞋里，楚珏在身后喊了一声：
“邱棠。”
邱棠回过头，有点疑惑：
“嗯？”
楚珏靠在沙发扶手上，想了想才说：
“对面的布局跟这边不一样，被租客改造过。”
邱棠愣了一下：
“改造过？”
“嗯，就是……格局动了，跟原始户型不一样。”楚珏说得很模糊，摆了摆手，“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没什么大事。”
邱棠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出了门，对面那扇门虚掩着，没关严。
邱棠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余笙的声音：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一抬眼。
嚯。
客厅空间比楚珏那边大了一截，亮堂堂的，采光极好。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暖色，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邱棠刚想开口说一句‘你们这客厅怎么这么大’，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了楚珏刚才的叮嘱，格局动了，跟原始户型不一样。
她又看了一圈，目光从客厅扫到餐厅，再扫到开放式厨房，三个区域之间没有任何隔断，连成了一片，整个空间一览无余。
难怪一进门就觉得大，原来是被打通做成了客餐厨一体。
邱棠站在玄关处多看了两秒，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看向沙发上的余笙：
“你们这收拾得挺干净的。”
余笙的头发还带着点水汽，显然刚洗完澡，漫不经心地说道：
“许意收拾的，我太不管这些。”
“分工明确啊。”
“主要是我收拾了她也看不上，嫌我弄得不好。”
许意从房间出来了，已经换了身家居服，头发用发圈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邱棠，微微点了点头：
“过来了？”
“嗯。”邱棠在沙发上坐下来，“在楚珏那边坐了一会儿，过来看看。”
“喝水吗？”许意问。
“不用，刚在那边喝过饮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