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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余笙坐在考场里，握着笔盯着卷子发呆。
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母。
大二了还要学英语，她至今没想通。
大一学就算了，高中底子还没散干净，硬撑一下也就过去了，可大二不一样，人已经完成了从勉强能读到只认得abandon的退化，再学一年，无非是把abandon再背一遍。
余笙对英语老师没意见，老师人挺好，据说期末给分也大方，她有意见的纯粹是这门课。
想不通归想不通，试还是得考。
学校给了延长半小时的照顾，她填了申请，多半小时总不是坏事，不过事实上根本用不上。
英语写字量本来就少，等她写完作文，离交卷还有二十多分钟。
提前交卷倒也行，但看周围没什么人动，她便懒得做出头鸟，趴在桌上发呆。
直到铃响。
椅子挪动声四起，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
余笙站起身，楚珏几个也从各自座位围了过来，几个人汇合，跟着人流涌出了考场。
她们挤在一起往外走，走廊上全是人，闹哄哄的。
“热死了。”小芸拿手扇风，“教室里那个风扇有跟没有一样。”
“我看你一直在擦汗。”宁采薇说。
“可不是嘛，我坐靠窗位置，太阳直射，我快被烤熟了。”
“我那边还好，就是旁边那个人一直抖腿，桌子都在晃。”小瑶说。
几人下了楼，站在楼门口的树荫下。
小芸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转头问：“中午去哪吃？食堂？”
“食堂吧，懒得跑了。”小瑶说。
“采薇呢？”小芸问。
“我也食堂。”宁采薇点头。
“珏子？”
“我去外面吃。”楚珏说。
“余笙呢？”小芸看向她。
“我等许意。”
“哦……”小芸拖了个长音，拉着小瑶往食堂方向走，“走了走了，饿了。”
宁采薇也跟楚珏和余笙摆了摆手，转身跟上了小芸她们。
余笙和楚珏往校门口走。
七月的太阳很毒，照得路面发白，走了没几步就出汗了。
楚珏拿手挡在额头上看天，念叨了一句：
“这鬼天气。”
“嗯。”
余笙应了一声，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到了校门口，楚珏朝她摆了摆手，自己拐去了旁边的奶茶店。
余笙出了校门，和许意碰上面之后，便往王姨那儿里走。
“考得怎么样？”许意问。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余笙想了想：
“能过。”
“确定？”
“八九成吧，选择题蒙了不少，但作文写得还行。”
“蒙了不少你还这么淡定。”许意看着余笙。
“不然呢？又不能重考。”
“也是。”许意笑了笑，“我以为你会晚点出来。”
“英语写字不多，用不上那半小时。”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饭馆。
“来了啊？”王姨端着盘子从后厨探出头来，一看是她们俩，脸上笑开了花，“快坐快坐，老位子给你们留着呢。”
她把盘子送到隔壁桌，擦了擦手就走过来了，目光落在余笙的右臂上，上次来还戴着支具，这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手好了？”王姨伸手比划了一下，“东西都拆了。”
“嗯，前两天刚摘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姨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也别不当回事，伤过的地方容易再伤，平时注意点，别提重东西。”
“知道了王姨。”
“你这孩子每次都说知道了。”王姨又转头看许意，上下打量了一眼，“今天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加个菜。”
“谢谢王姨。”许意笑了笑。
“谢什么。”
点了单，王姨便进了后厨。
余笙看着王姨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王姨每次都要给我们加菜。”
“给你你就吃呗。”
许意坐在对面，拿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推了一杯过来。
门外巷子里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热浪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店里的冷气倒是足，吹得许意额前的碎发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手撕包菜，青椒炒肉丝，一份瓦罐汤，还有王姨额外加的一碟凉拌木耳。
余笙夹了一筷子包菜，脆的，火候刚好。
“你下午有考试吗？”许意问。
“有。”
“有信心吗？”
“还行。”余笙顿了顿，“但反正比英语难。”
“你复习了？”
“看了一点。“余笙说，“主要看了看公式，题没怎么做。”
“回去再复习一下。”
“喔。”
余笙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去够汤碗。
瓦罐汤是老鸭的，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她盛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汤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许意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抿了一口，小声感慨：
“王姨这汤炖得真好。”
“嗯。”
两人慢慢吃完了饭，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结账。
王姨照例少摸了个零，许意也没推让，知道推了反而让她不高兴。
下午的考场换了。
不再是上午的大教室，两个班分开考。
余笙往自己的考场走，路过窗户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座位排得稀稀拉拉的，间距比上午宽了不少。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左边是个不太熟的男生，右边空着一个位子。
监考老师进来的时候，余笙下意识扫了一眼。
是个中年女人，戴副金丝眼镜，目光像扫描仪似的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严。
余笙心里有了数。
卷子发下来，她先通览了一遍，选择填空三十分，大题七十分。
她提笔就做，选择填空没什么障碍。
大题推到第三道的时候卡了一下，一时想不起来，她也没纠结，跳过去先做后面的。
等回头再看第三道，思路反而通了，刚才是个小错误。
写完最后一道，又回头把前面几道拿不准的题重新过了一遍。
半小时的延时好处就在这里。
别人掐着点赶，她有富余。
铃响的时候，周围哗啦啦站起来一片，闹了几分钟，教室就空了。
余笙还在写，监考老师也不催，站在讲台边上等着，没有不耐烦。
等她确认差不多了，才把卷子交上去，比铃响晚了不到十分钟。
余笙道了声谢，拎起笔袋出了教室。
楚珏就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划拉着屏幕，百无聊赖地站着。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余笙，收起手机走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余笙问。
“等你一起回小区。”楚珏说。
“你不回寝室？”余笙有些意外。
“小芸和小瑶太吵了。”楚珏叹了口气，“一个在寝室外放刷短视频，一个打农药和陌生小哥哥聊天，还是回去待着清静。”
余笙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你等了多久？”余笙问。
“没算。”楚珏想了想，“交卷出来就过来了，大概……十几分钟？”
“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到出租屋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