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集鸭屎学过法语,但是口语交流还行,这要感谢苏菲的枕边风,吹得他不得不会了大量地道的表达。
不过很久不说了,他早已忘了大半。
如今开始学习英文,顿时感觉自己三脚猫的法语成了学习英文最大的障碍。
打听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压弹起人的消息,鸭屎早已急得上窜下跳。
他从书架上胡乱拿下一些书,可是一页也看不下去。
他从未这么急躁过,毕竟鸭蛋是他的儿子,且是他心中唯一的血脉。
鸭蛋所继承的是生父老鲶鱼一脉的绝活,早已不是鸭史一个人的事。
当童掌柜急匆匆地走进他的书房时,鸭史做梦也没想到,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一位贵气的女子。
样猫让他觉得熟悉,等他走近了,鸭式立即认出了他来。
十多年了,他变化很大,原本比鸭式矮很多,如今穿着矮高跟鞋,竟然比鸭屎还高出几寸。
当年呢,它瘦得像一只猴子,经瘦经瘦的,上窜下跳,抓都抓不住。
如今呢,她尽管不胖,但是比往年丰腴了些。
她的头发齐肩,刘海剪得有点曲线,露出了一半额头。
他的眼睛比小时候深邃了很多,但是依然如微珊瑚的秋水一般清澈。
他是精心打扮过的,淡淡的粉底与粉色的口红,透着都市丽人的简洁与大方。
丰满的胸部告诉鸭石,她多半已经做了母亲。
快要走到书房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显然内心里是激动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步伐走过去。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根本就不需要他走过去,鸭屎早已如草原上的豹子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像拥抱小别的情人一样,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没有认识苏菲,乾压使的拥抱是比较粗鲁的,顶多是重重地将对方揽过来。
在法国人的熏陶下,压实本可以抱得很绅士,但是见到他的这一刻,他一开始绅士地抱住他,随后粗野地使出浑身的力气。
他仿佛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沙滩上丢失了毛绒玩具,寻找了一整天,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找到了,于是将其抱入怀中。
他并没有说什么,眼圈有泪,但不敢流出。
对一个已婚女人来说,在自己堂哥怀里追忆往昔岁月总会让人多想。
童掌柜觉得不该看到这一幕,可是鸭屎迅如猛龙一般的速度让他不得不看到。
这是他为怀疑堂工作以来,第一次看到鸭屎对一位远道而来的女人如此激动。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回到了一楼的柜台。
心中一直琢磨着江湖上名气如此大的越人捡鱼竟然是一个美丽的少妇,这多少颠覆了自己的价值观。
童掌柜心想得亏我还是个混江湖的,竟然不知道他是个美人胚子。
你一直在香港?
鸭石很快意识到用抱情人的姿势拥抱自己的堂妹是非常不礼貌的。
她轻轻将她从怀里挪开,双手揽着她的双肩,语无伦次地问道。
当她意识到用这种方式搂着堂妹的肩也是乐理的时候,她改为一只手揽着她,引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简余从尴尬中走出来,潮红的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仔细看了下鸭屎的长发,乱虚用带有心疼的语气说哥,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他心中的鸭血是少年俊才,凌厉的眼神,迅猛的动作,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又爱又恨的傲慢与自信。
如今的压实被战争摧毁了意志,被岁月剥夺了青春。
鸭屎苦笑了笑我把胡子一刮,还是翩翩少年。
听鸭屎这么一说,简瑜突然想到鸭屎要去越南前与它的诀别。
那一刻,简瑜深信鸭屎一定到不了越南,多半会死在路上。
他为之哭了好几天,之后的几年,每当想起这件事,他都会偷偷哭鼻子。
即便是做了母亲,他也会在给孩子讲述四爷伯伯的故事时,讲到要紧处,他自己总会哭成泪人。
他知道这是压屎的调侃,也是自嘲。
不过,从鸭式皮肤的粗糙程度,以及他眼神中流出的绝望与疲倦,简余立即意识到他过得并不幸福。
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简瑜本来想聊聊其他的话题,但是忍不住还是聊到了压屎。
最敏感也是最不想提起的往事。
说来话长,鸭士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透过窗户看到了远方的海。
我的所有经历,要从一个叫苏菲的女孩讲起。
面对自己的堂妹鸭史,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她将从越南到云南,再到山东,进而辗转台湾、香港的故事,一点点讲给了简瑜听。
他一边讲,简瑜一边哭。
等他讲完的时候,夜幕降临了,简瑜也哭干了双眼,鸭屎停止了讲述你都经历了什么?
上海被占领后,干爹带着我们逃到了河南,随后到了武汉,再后来到了重庆,我们把带在身上所有的财产都换成了飞机大炮,支援国军抗战。
我在重庆认识了我丈夫,干爹给我办了简单的婚礼。
婚后不久,日本投降了,我们回到了上海,不料很快又打起了内战,干爹很愤怒,带着我们一路南下,来到了香港。
哼,在我身边你就不要再叫干爹了,直接叫我叔爹就好了。
唉,我都叫习惯了。
压实清楚,每一个经历了战争的人,都有无数说不出的苦楚,简瑜的轻描淡写绝对不是事情的真相。
尽管简瑜成熟了太多,但是也多愁善感了很多,他一定经历了什么难以述说的的事情,他不讲,压实也不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