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奶奶应了一声,背起药箱就要走,可村长却没动了,指了指药箱旁边绣着八卦的黄口袋,这口袋是奶奶看仙才带的物件,我顿时就明白,这老张头怕是病得不简单。
奶奶背上黄口袋,转头对我说小卜,您老是在家待着,今儿晚上我不一定回得来。
说完又嘱咐我爷爷,让他看住了我。
奶奶离开之后,爷爷趁机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老烧酒。
一杯老烧酒下肚,没过多久就传来了鼾声,爷爷喝多了,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因为村里的哥们大虎早就和我约好了今天晚上夜钓。
从小到大,奶奶对我看的那就一个劲呐,他说我生食,风雨交加,和水犯冲,所以你从不让我去水边,你别说钓鱼了,连游泳我都不会,就因为这个,在黑水潭村我几乎是个奇葩。
可今天不一样,俗话说得好,九月寄十月草,现在正是草鱼最肥的季节,大虎说要调一只大草獾送给我做生日礼物,反正明天才是生日,我自然愿意出去逍遥逍遥。
没多时,西墙外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叫声,这是大虎和我的暗号,我赶紧拎着小桶就颠颠出了门。
人们都说黑水潭杂鱼很多,随便钓一会就能熬一锅鱼汤,可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水里咕噜咕噜的不断冒着大泡,大虎掉了半天,竟然连一个鱼苗都没捞着。
嘿,奶奶的,这帮孙子,不会是水里开会呢吧?
大虎换了几种鱼饵,还是一无所获,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10月 的天,白天很热,可是夜里一下雾却也挺凉,不知不觉的,我俩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凌晨了。
过了凌晨就是我生日,6岁和12岁的记忆犹新,奶奶的嘱咐我可不敢忘。
大我得回了,要是我奶发现我来夜调,那非得骂死我。
你先回,今天我要是钓不上来一条巷的大草,换我就不回去。
叫了几次,这小子无动于衷,无奈之下,我只能独自一人回了村。
我刚到家也没几分钟,正准备顺下大门,却传来了敲门声。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 0点 了,这么晚了,都是谁呀?
我嘀咕着出去开了门,开门一看,竟然是大虎,手里头提着一条足足七八斤的大草。
奂嘿呦呵,行啊哥们,这么屁大功夫还真让你吊着了大虎浑身水气,面色发白,一点表情也没有,将手里的草鱼朝我一甩,哼了一声,好兄弟,这鱼是你的脸不?
嘿嘿。
诶,够意思啊,明天请你喝鱼汤。
小小,咱们是兄弟吗?
废话,当然是啊,你怎么了你?
那明天晚上还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小子今天晚上怎么有点愣啊?
我挠了挠脑袋,拎着鱼回了屋,也没多想,这一夜奶奶果然没有回来。
看来老张头还真挺严重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叫人哐哐砸门,爷爷开门一瞧,竟然是大虎他娘,就看大虎他娘哭成了泪人,说是找奶奶给镶个坟地。
我一听这话,心头一惊,婶子,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
大虎娘一开口,我差点给吓瘫过去,他说出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大虎。
大虎昨天晚上在黑水潭淹死了,早上被船工发现的。
大虎死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记惊雷,让我心中不禁一阵翻江倒海。
可是我稍一琢磨,不对劲啊,大虎昨天晚上明明回来了呀!
不,不可能,昨天晚上。
我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奶奶的咳嗽声。
奶奶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发青,阴沉着脸。
大虎娘刚要开口,奶奶便叹气,他婶子,小溪,我刚才在街上听说了,你节哀呀!
大虎娘泣不成声。
看得出来,大虎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了,那他这事不对。
其实这我本来想把刚才的话说完,可谁知奶奶横眉瞪了我一眼,那神情分明是想让我住嘴。
奶奶安慰了一番,大虎娘答应一会就赶过去,然后目送着大虎娘踉踉跄跄地出了院门。
直到大虎娘走远了,奶奶才回过头来,在我脸上扫了一遍,脸色一沉这回说吧,怎么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敢隐瞒。
我讪讪地将昨晚溜出去夜调的事和奶奶通通说了一遍。
从小到大,尽管母亲不喜欢我,村里嘲笑我六指的人那更是数不胜数,可是奶奶和爷爷却无比地疼我,一个手指头都没戳过我。
可这回,我刚把事情说完,奶奶抬手朝我就是一巴掌,爷爷在一旁护着我嘿嘿,好好说话,动手干嘛?
揍他是他不知道深浅,其实最该揍的人是你。
喝两口猫尿,弟兄忘了姓啥了,我让你看住他,你呢?
奶奶手一叉腰,指着我爷爷骂,爷爷自知理亏,瘪了瘪嘴,不再言语。
奶奶对我长叹一口气,你说昨晚上大虎回来了,还给你送了一条鱼,那鱼呢?
对啊,我怎么忘这茬呢?
我看看去。
我赶紧回屋去看,可是打开地上的大脸盆一瞧,我便傻了眼,这盆里哪有什么鱼呀,水里泡着的分明是一根发臭的水草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