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不都不是,其实其实我我是个六指,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我压低了声音,垂着头准备离开。
可谁知道,方敬斋却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哎呀,我当是什么原因呐,这也算事啊,小伙子,你看我!
我抬头一瞧,令我没想到的是,方敬斋竟然是个九指,左手没有中指,光秃秃的。
嘿嘿嘿,小伙子,这回可以留下了吧,咱们呐,谁也别嫌弃谁。
我最终还是留在了方静宅,不为别的,就为老头敢把酒纸给我看,因为在我眼中,没什么比感同身受更重要了。
留在方敬斋以后,我发现师父和奶奶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在一边行医,一边供奉香火。
不同的是,奶奶供奉的是黄、白、柳三位大仙,而师父供奉的则是要师佛、地藏菩萨和钟馗师父。
还有一个十分另类的规矩,那便是白天午时准时睡觉,绝不看病,晚上子时却要在门口挂上白灯笼,独自在药房坐着一个时辰。
我从小跟着奶奶熟知百草,也知道一些行医的规矩,却从没有见过半夜坐诊的有谁会在半夜跑过来看中医?
虽然好奇,可是我初来乍到,也不好过问。
而最初的一个月,师傅也不多说什么,每天夜里 10点 都让我准时睡觉,有时候睡不着,我便假妹竖着耳朵从侧堂倾听,这前堂偶尔还真传来说话声,不过往往都是师傅在说,却听不见患者说什么。
等到了子时一过,便传来师傅关店铺门的声音,不过关了店门的时候师傅仍旧不睡,嘀嘀咕咕的说话声还要持续一个时辰。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诵读要书呢,可是后来有时候还能听见师父爽朗的笑声,那腔调,听着好像年轻了几十岁。
这药术有这么大魅力?
方敬斋对我来说是个安稳窝,同时呢,也是个好奇的大谜团。
一切的疑惑一直到云城下第一场冬雪的那天夜里才被解开。
那天天气极冷,大雪纷飞,师傅捧着小火炉,眯着眼睛告诉我,说我可以和他一起夜诊了。
我自然是兴高采烈,可我没想到,我们的第一个患者,竟然是第一次被师傅准许随他夜诊。
这说明师傅已经对我足够信赖和认可。
就为这,那我也得认认真真,精神百倍,不能让他失望。
我本以为夜枕很神秘,心想来看病的人,那说不定是那种极其恶劣的疑难杂症,不能被人看见,亦或者是身份特殊的江湖大侠,身上背着案子,只能深夜来访。
可实际上,压根一个人都没有。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时辰眼看着过去一半,零点的钟声马上就要响起了,还是没有一个人。
师父却是毫不在意,靠在太石椅上,细细地咂着茬。
我有点沉不住气,与其这么干坐着,那还不如早点睡去。
唉呀,师傅,你确定有病人吗?
师父放下茶杯,看着我微微笑了笑,我倒愿意没有病人,我虽然没了饭碗,可是这世上得少了多少生死离别呀!
师傅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那怎么还扯到生理死别上去了?
师傅,我的意思是,这大半夜的,那出诊一个时辰他能赚多少钱呢?
那还不如。
我本想说还不如洗洗睡了,可是话还没说完,我忽然感觉左手的六指瘙痒难耐,还没等我低头细瞧,师傅便冷声低叫小博,记着,一会见了,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的,有为师在这,你只管听我吩咐便是。
师父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决,本来靠在椅子上的腰身也挺了起来。
我刚要答应,就在这时,店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敲门声。
我的乖乖,还真有病人呐!
看来这世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大半夜看中医,那怕是脑子有病。
我勤快地要过去开门,师父却一把拉住了我,将我扯到自己身边,朝门口正色道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几片雪花卷着寒风先飘了进来,可是等了几秒,后面却没人。
哎呦呦呦,这风可真大,你师父?
我就说这大半夜哪有看病的呀!
我嘀嘀咕咕抱怨着,准备过去就要关门,谁知师父忽然厉声道小卜,回来!
我被师父的严肃吓了一跳,正在那发愣之际,忽然听见门后传来了一声尖泄的老鱼之声。
哈哈哈,卖红棉袄喽!
这声音未免太尖利了吧,而且突然响起,听得我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朝门口一看,就看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太像是土拨鼠一般探进来半个脑袋。
这老太太眼眶塌陷,龇着嘴笑着,嘴里呢一颗牙都没有,像是黑乎乎的洞。
他的胳膊枯瘦的就像是干巴巴的树枝,可是手上却拎着几件沉甸甸的女式白色大衣。
我长出了一口气,擦了一把冷汗,有些无奈地说婆婆啊,您看好了,这是中药铺,不是夜事。
老太婆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根本就没听我说什么,仍旧撅着干瘪的嘴问我小伙子,你买红大衣吗?
什么人呢?
我顿时就有了一点火气,可是一想到对方毕竟是个耄耋之罪的老太太,所以我还是忍着情绪婆婆,一来呢,我不买大衣,二来你卖的也不是什么红大衣,那分明是白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