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集我一口气跑回了家,刚一看见我奶奶,我便晕倒了。
后来发了三天烧才好。
最重要的是,因为受到惊吓,我差点前列腺失禁,不会撒尿了。
大虎却啥事没有,第二天就活蹦乱跳起来。
我奶奶说,就是因为我的那泡童子尿,让大虎的天灵盖上有了刚气,所以他才躲过一劫。
后来证实,戏楼里那天确实丢了一件武生的戏袍,有人从西山墓园子里发现了。
奶奶告诉我说,十多年前,隔壁村确实有个唱五声的小伙子,因为喝了酒,上台前在后窗吹风,一不小心栽了下来摔死了。
此时,眼前突然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我一下子想起了小烧的事。
诶诶,祖爷走啊!
这声音似乎在地下呢。
老史见我发呆,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我连忙点了点头,沿着水泥楼梯往地下一层走。
进来之前,我们身上都撒了香灰,我自认为这鬼戏子嗅不出我们的存在,所以步子迈得很大,几步便下了楼梯。
要说这地下一层,不知道咱们就像是舞台干冰一样,冒着虚虚的白雾,虚无缥缈中悲戚的喜声越来越清晰。
跟着我走,没办法开启阴阳眼和奇博眼,但是作为鬼医的感知力还在,我能判断得出来,这鬼东西就在我们的正前方。
走了没几步,身前一阵阴寒,淡绿色的流光中,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鬼影完全是一副焦炭状,从依稀的身材上还能辨识出来她是个女人。
此刻的她正迈着碎步子转着场子,垂着黑乎乎的头一压压地唱到了高潮。
我一如当年一样,不懂戏曲,更不懂这南国的苏剧,但是看得出来,他唱得很动情,悲凉之意令人动容。
我正看得出神,这烧死鬼忽然站住了身在所谓的舞台中央,来了个极身亮相,猛地把脑袋抬了起来,纵然是见鬼无数,可还是不禁地吸了一口凉气,这鬼要比上次的食尸鬼还要丑陋。
黑胶的脸上像是干旱的大地一样,裂出了一道道纹路,纹路里泛着粉色的血液,很粘光。
他的目光开始是凄楚和暧昧的,一点点朝我转了过来之后,神色里多了阴毒和怨恨。
他向上翻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竟然笑了,嘴巴慢慢地裂开,阴恻恻地笑着,黑乎乎的灼烧体液衔在口中,我赶紧朝身后做了一个准备进攻的手势。
不管你是谁,该收手了!
你休想!
那烧死鬼一开口,嘴唇上焦黑的黑皮簌簌地直往下掉,灼烧得糜烂的嘴巴喷着黑气,怒吼道这是我最后的依赖,谁也赶不走我!
徐福阳,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烧死!
果然怒声咆哮,一个浑闪就朝我扑了上来。
老史,念六丁六甲咒,阿雅初太上驱邪符禄老婆。
我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这要是放在以往,老史早就哇哇呀呀地喊上了,怎么今天身后这么消停?
我慌忙一扭头,身后连根毛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苍岩他们四个竟然消失不见了,刚才还紧紧跟在我身后,这怎么突然就不在了呢?
我顿时有些心慌了,毕竟此时我还不能用气,单凭手印和福禄,恐怕很难对付这个烧死鬼。
在百鬼录中,烧死鬼排在第七位,是最容易化成厉鬼的群体之一。
陆中有云,烈火焚身,齐痛难言,利器灌顶,时钟七琛难消,咒怨扼杀伤人。
由此可见,烧死鬼之臭名远扬。
惊慌之际,一阵阴风已经卷到了跟前,我头皮有些发麻,我抬手一级金刚纸打了过去,可是奈何用不上气力,手劲太小,速度太慢。
这黑乎乎的影子一个闪避躲了过去。
这真是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呀!
没了修为,我现在和黑水滩时期的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稍一犹豫,我还是决定暂避锋芒,回手打了一记镇煞符,转身就跑。
可是眼前黑乎乎一片,再加上阴气缭绕,脚下第一步就踢在了台阶的高沿上,直接来了个马失前蹄,趴在了潮乎乎的水泥地上。
这真是倒霉了,放屁,逗砸脚后跟啊!
苍岩石刚!
我大吼了一声,准备爬起来继续跑,可是这时候我就感觉后背上一凉,一股邪风死死压在了我后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趴了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来不及回头,直接右臂一记后台肘,没想到竟然打了个空,反而我的左脖子一阵凉麻,一种湿呼呼冰冰凉的感觉惊彻心扉,我全身起了一层毛栗子。
我转头一看,就看见这烧死鬼正阴沉沉地看着我,那条烧得淌着黏液的滑腻大舌头正朝我的脖子上攀了过来,那股烤肉的娇气直灌我的鼻子,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我自从跟了方景斋学习方术以来,第一次如此不错,全身就如同裹了一层水泥浆子一样沉重,什么密咒方术、福禄手印统统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两只手拼命地朝后撕扯着、挣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