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集你的意思是,他本来就会平摊到薛博洋这学艺不过是个借口?
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啊?
那他这么干图什么呀?
我只是猜测而已。
老师,你看看卷宗短信里有没有提到那个被挖关批判的老艺人姓什么?
老史一愣,赶紧打开手机翻了好几页,才瞠目结舌地说天呐,竟然心粹呀!
那就没错了,单凭这个姓氏,恐怕就知道了崔琦的动机。
烧完纸,崔琦站起身来,走着熟悉的巷子奔茶楼去了。
大半夜的他去干嘛?
总不会和那瘪三老头理论去了吧?
理论?
应该不会吧?
要是一个靠理论过日子的姑娘,她就不会学了医术学武术学了武术学法术了,更不会卧薪尝胆潜伏那么久。
恐怕暴风雨远比唇枪舌剑来得更凶猛一些吧?
老师赶紧追上。
崔琦走得很快,脚下轻盈如飞一样。
他甚至能轻松纵上两三米高的青砖墙,直接从巷子的一侧纵到另一侧去。
苍岩不由自主地感叹哟,这丫头不显山不漏水的,竟然还会武当三云纵!
所谓三云纵,其实就是武侠小说里常说的飞檐走壁。
只不过这功夫并不是真的如电视所演,人能摆脱重力控制在空中飞行,而是靠着寻找合适的着力点,以轻盈的身子在连贯动作下完成的飞檐走壁。
崔琦走的是直线,越强翻墙,越向,越向!
而我们开着车,只能走宽阔的街道。
为了尽快赶到茶馆,我催促着老史再快一点。
部爷,这事有点乱呐,你说崔琦不会真的下狠手吧?
老史一边开车一边不放心地问道。
这可就难说了,别看这小丫头不动声色的,可是既然他能吃这么多苦,就说明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爱憎分明的人往往有个特点,那就是执拗。
这类人一旦认定一个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史凭着娴熟的车技,在小街小巷中熟练地拐来拐去,等我们到了茶楼外面的时候,崔琦还是已经提前到了。
翻上围墙,就看见崔琦正默默地站在后堂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一个塑料桶,一步一步朝着雕花木窗走了过去。
谁都没反应过来,崔奇已经将一桶液体泼了出去。
糟糕,是汽油!
苍岩和阿雅二话不说越下围墙,风一样朝崔奇跑了过去,苍岩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崔奇,阿雅赶紧将崔奇已经掏出来的火机踢飞了出去。
崔琦一怔,扭过头,一脸的惊愕,苍岩姐,怎么是你们?
你们放手,我今天一定要烧了几个渣子!
傻丫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一把火烧下去,这渣子死了,那不还有一个无辜的老太太嘛!
苍蝇姐,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别人。
这个叉子大概是心虚了,感觉到自己的末日来了,今天下午已经将他老婆送到乡下去,等了一年多,我等的就是今天!
翠琪,都是陈峰的往事了,你又何必这样呢?
你想过你自己吗?
这把货要是真的点着了,你怎么办啊?
石大哥,你不了解这个,50年 前的事对别人算是过去了,可是对我们家来说,从未过去。
被造反派挖出尸骨的是我的祖爷爷。
他们抄我家的时候,我奶奶正怀着我爸爸。
有个带头的畜生将我祖爷爷的骸骨扔在我奶奶怀里,吓得我奶奶流了血,我爸差点就死了。
他们抢走我们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我祖爷爷留下来的十几幅名画。
生下我爸爸没多久,我奶奶就因为受到惊吓去世了。
后来我父亲的童年几乎都是乞讨度过的。
等到后来平反的时候,当事人要么死要么亡。
据说只剩下一个活着的当事人,竟然厚颜无耻地称自己并没有参与对我们家的迫害,以至于我祖辈至今都没有被平反。
我们家数辈都是数据平台世家,可是因为这个,我父亲一辈子都没能上得了舞台,他只要一听到苏局和平台,就会不由自主地抽出和恶心,想起自己被人唾弃为洗表狗崽子的童年,可他又坚持让我去学,就是不想断了家族的根。
这些事我原本都不知道,直到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才讲给我,我却不知道哪个畜生叫什么。
后来我以拜师为名拜访过许多戏曲大家,从这些人鄙夷的讲述中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也隐约知道了这人可能就是薛博洋。
我跟他学习一年多,我希望能听见他哪怕有一句愧疚的声音,能听见他自己承认自己过去的罪行。
可是我试探了多少次,他永远都是那副语气无关的姿态。
今天,当我看见他拿着我祖爷爷的话收买你们,一心除掉王春兰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失望了,等到后来直接听到了卷宗的时候,我恨不得马上将他一把火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