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集我只能瞧见他脖子微微地发抖,一只手在床上摸索着什么。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是纸一样。
他的腮一股一股的,好像正嚼着什么东西,时不时的还吧唧吧唧嘴。
我皱了皱眉。
我微微地弯下腰,正准备看看什么情况。
此时,垂着头的常晓淑突然一跃而起,披头散发地大叫了一声爷爷,你终于来看我了!
哈哈哈,爷爷,他要来夺我的命了!
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他猛地朝我抓了一把,吓得我全身一哆嗦。
我用迷踪步朝后退了两步,就看见常晓淑眼球高高的凸起,眼黑和眼白无比的浑浊。
他的嘴巴徐徐张开,露出了一丝察觉不到的笑意。
再仔细看,我就看到他的牙齿间还嚼着几只肥硕的蟑螂。
我看见常晓淑这副落魄的模样,我心里还真有点心酸,不是为他,而是为他这副面孔。
这是小叔的脸,小叔的命,竟然被他活得如此糟蹋,我为小叔而感到不值。
可是,可是,你又无法怪常小叔说透了,他不过是一个庞大家族倒下的牺牲品。
常小叔瞪着眼睛盯着我,就像是初次看见大猩猩一般。
那只被咬掉了脑袋的蟑螂从他停滞咀嚼的嘴里奋力地爬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常小叔索性啐了一口,将嘴里所有的赃物吐了出来,连同着挣扎着僵死的蟑螂,狠狠地踩了一脚。
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常小叔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我的脸,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神中藏着一股戾气。
哈哈,你不是我爷爷,你是坏人,我要杀了你!
常晓淑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笑,一只手从背后抽了出来,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这就奇了怪了,一个精神病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却藏着一把剪刀。
我朝后微微退了一步,轻松以手臂相搏,一个擒拿手便将常小叔的手牢牢锁住。
常小叔奋力挣扎着,乱糟糟的头发,晃来晃去的手脚并用,张口还要咬我的手指,就像是一个发了疯的母狮子。
都说精神病人力气大,你这还真是,这么一个小小瘦瘦的女孩,好像是力量无穷无尽一般。
我迫不得已,只能朝着她大椎穴寸劲一击。
常晓淑一怔,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我双手将常晓淑托了起来,抱上了床,拉过她,左右手同时诊脉。
一般来说,精神病就是古人所说的癫狂之症。
脉象以咸脉和虚脉为主,具体脉搏的表现为贤大华术筋膜、骨骼都虚浮无比,忽急忽缓,忽快忽慢。
常小舒的脉跳确实蓄势不定,这是精神狂躁的特征,只不过它的脉搏并没体现出那种弹性差,端指以长,如按琴弦的特点。
难道说这姑娘的病症并不是来自本身,而是有人对她做了手脚?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口念三清咒,轻轻在她额前微微一晃,就看见一抹黑云从她的额前升了起来,挑了挑她紧闭的眼皮,果然,眼皮下的白珠上有一道闪电状的红色条纹。
他这是见了鬼了?
我心中越发的奇怪,难道是常大江那老东西死而不僵,阴魂来看自己的孙女了?
还是说有人故意做了手脚,想着让常晓淑永远地疯下去?
我看到了床脚的牛角木梳,我便拿过来,轻轻地在常小梳的刘海上梳着,每梳七下,我便轻喊一声他的名字。
反复几遍之后,等了一会,常晓舒突然睁开双眼,与此同时,轻轻地鼾声就响了起来。
我用的是古法催眠,也是祝由术中的一个技法,叫做咒引。
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就是入梦,当然梦中的场景就是现在的场景,用此法可以干扰去他脏乱无章的负面情绪。
其实这种古法催眠的手法很多,川蜀民间曾经就有一种叫做请扇子神的游戏,是在炎热的夏季以请扇神消暑取乐。
其方法是令受试者凝视旧善,聆听施术者的请神咒语。
少时,受试者便会头晕眼花,睡意绵绵,顿感清凉。
有时候,通过施术者的不断暗示,受试者还能体验到身处极乐的仙境,看到仙女的舞姿,并与群仙饮酒同乐。
常晓说我问你,你最近见到的一个人是谁?
罗卜。
常晓淑脱口而出。
我一愣,难道说她在心理上是认识我的?
在罗卜之前呢?
管理员爷爷?
还有,还有他。
他是谁?
我赶紧追问他。
常晓淑沉睡的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瞪着的白眼珠上下左右的凌乱转动,显然,这个人令他很不适。
不要怕,他是谁?
长得什么样子,告诉我!
我强硬地逼问他。
常小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唇齿不清地说他是。
可是,我攥着拳头,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可这时候,常晓淑突然全身抽搐,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口中大喊了一声他在你后面!
我猛然一回头,就看见漆黑的楼道里嗖的一下闪过一个黑影,这影子悄无声息,就如同幽灵鬼祟一般。
常晓淑喊完这一嗓子,脸色又一白,马上双眼一闭,再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