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纯白,将窗内这片寂静衬得愈发鲜明,围巾还松松地绕在未白颈间,火山镇石在紫竽胸口微微发烫,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慌乱地移开视线。
带着些许暧昧的尴尬氛围持续许久。
“那个,我……”
紫竽的小手攥着袖口,指尖微微发白。她垂着眼,脸颊烧得通红,睫毛在暖光下轻轻颤动,像被惊扰的蝶翅。想解释什么,话到了唇边却化作一片空白,刚才的举动,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错误……也可能并非错误,完全头脑一热,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未白同样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唇上残余的温软触感与香甜,时刻提醒着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我拿你当朋友,你竟然……想上我?不对,这种话可不能说。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这无声的诘问,同时悬在两人心头。
“应该……只是意外吧?踩着阳台的雪不小心摔倒之类的……”终究还是未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氛围,他挠了挠头,试着给两人都找到一个台阶下,话说出口,心里却又翻涌起矛盾的细浪——这样说,真的好吗?
“对对,没错!”
紫竽红着脸用力点头,“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在阳台摔倒可是很危险的事。”
气氛似乎松动了些,她悄悄舒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头却沉了沉,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坠了下去,或许这样更好,她告诉自己,至少还能维持从前的关系。
“那我先……”
紫竽勉强笑了笑,眼底的光黯了几分,她转过身,只想快些逃离这令人心慌的沉默,脚步刚迈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等等。”
紫竽身子一颤,停下了。
还没回头,就听见未白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的声音:“果然……不能当做没发生,刚才的事,我会负责的。”
紫竽贝齿轻咬下唇。一股雀跃刚要从心底冒头,却又被莫名的恼火压了下去,她转过身,蹙着眉,微红的眼睛直直瞪向他。
“谁要你负责啊!是我主动的,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是我没——”
话音戛然而止。
一阵风拂过她的额发。熟悉的柔软,再一次落在了唇上。
紫竽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是未白放大的脸,近得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所有声音,都融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许久,唇分。
未白后退半步,轻咳一声,耳根泛着可疑的红,他看向呆若木鸡的粉发少女,声音很轻:“我可不喜欢吃亏,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扯、扯平什么啊!”紫竽终于回过神,瞪圆了眼睛,脸颊鼓得像塞了松果的皮卡丘,她挥起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未白胸口,“你讲不讲道理!”
这一闹,先前盘踞的尴尬终于烟消云散。紫竽脑袋嗡嗡的,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可心底深处,确确实实漫开一层甜,清浅却真切,像初春融化的第一道雪水,就好像初恋的甜妹一般……不,这就是初恋!
她依然凶巴巴地瞪着未白,但心里不得不承认——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模糊的好感,早已悄悄生根发芽,曾经的她总在害怕,怕一旦表露,就会连并肩的资格都失去。
但现在不会了,她已经鼓起勇气做出了自己想做的事,不再隐藏内心,再一次打破自己的规则,迈出了走向大人阶梯的第一步。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不知何时牵起的手藏在阴影里,夜幕低垂,霓虹在雪幕中晕开朦胧的光斑。没有太多言语,冰寒的雪花也无法抵挡感情的升温,少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但晚宴终有散场时。
紫竽恋恋不舍地随同学们离开。没有回望,也没有郑重的告别,有些事,本就无需言语,她只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脑海中浮现父母总是含笑望着她的面容,第一次,她有了些只属于自己的话,想要告诉他们。
“我好像……恋爱了。”
目送那抹粉色消失在街角,未白轻轻攥紧颈间的围巾,织物上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少女的气息,他想起早已化作星光逝去的父母,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一句从未想过会说的话,轻轻滑出唇畔:
“我好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
回到白色道馆时,夜色渐浓。
未白也从和紫竽分别的苦涩中抽回心神,毕竟又不是什么永别,想聊天直接手机上聊就行,况且现在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那便是失踪的尖牙陆鲨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躲不过的还是躲不过,还是先欢迎一下新成员吧!”未白叫来自己的宝可梦以及道馆所有员工,看得出大家今天都玩的很高兴,接着他将玛机雅娜从甜蜜球中放出。
“玛娜~”
伴随爱心特效,玛机雅娜轻盈落地。
面对大家充满好奇的目光,未白看向玛机雅娜,微笑着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太过拘谨。”
“玛娜~”
玛机雅娜微微颔首,抬起右臂,机械结构优雅展开,像变魔术般送出一捧花——然而“噗”的一声轻响,干枯的花瓣簌簌飘落,散了一地,沉睡太久,连花朵都失去了鲜活。
“玛娜……”它的声音低了下去。
“额……没事,心意到了就行,等来年春天在家里多种一些花就好了,到时候就拜托你来照顾啦。”未白摸了摸玛机雅娜的脑袋,出声安慰,他虽然在男女感情上稍微有些迟钝,但在照顾别人这方面情商一直都很高。
“玛娜~”
听到这番话,玛机雅娜非常高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样子家里应该有不少事可以做,它其实也很擅长照顾别人,尤其是扫地洗衣做饭这种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也能由它来做~
“哦~不愧是女仆机器人。”未白没有过多意外,毕竟玛机雅娜本身更像是家政女仆,性格温文尔雅,包容性很强,而在MEGA进化后则会藏匿起自身的情感,化身战斗女仆。
所以他不会扫对方的兴,只要玛机雅娜能在这里住的开心,那就足够了……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
未白拆开手机洛托姆,发现只是电池损坏导致无法开机后便松了口气,打算等天亮后就去更换屏幕和电池,同时看看那只住院的皮卡丘好了没有,如果好了就给两拳。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躺上床,几乎在合眼的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梦中,他和紫竽成了情侣,一步步走过所有该走的轨迹,直至婚礼。白色道馆也在他的经营下,成了卡洛斯最负盛名的道馆。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咔嚓——
一道响彻整个世界都破碎声响起,天空不断破碎,无数碎片如雨水般倾泻而下,正在无数人见证下,于白色道馆与已经怀有身孕的紫竽举办婚礼的未白,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身边所有人在那些碎片的砸落下逝去,前一秒与自己交换戒指的紫竽,下一秒便倒在自己面前,仅那一枚戒指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整个世界彻底毁灭,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连太阳都被完全遮蔽,唯一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未白,眼神中只剩下怒火与绝望,看着黑暗笼罩的天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猩红邪眼猛地睁开,将万物吞噬……
“基唔!”
一缕青色光芒忽然亮起,将无边黑暗驱散,未白也在此刻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骇死我力——”
“刚才什么鬼东西!!!”
未白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惊恐,浑身是汗,连睡衣都被彻底浸湿,先前的一切全部都无比清晰的印入脑海,无论是世界毁灭,还是紫竽在自己面前逝去的画面,都无比真实,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以及那只无比诡异的邪眼!
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发现身旁床头柜上竟然放着一杯水,而小软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发现他的异常,特意去接了一杯水过来,也不知道它这不过巴掌大小的身体,是怎么把水给接过来的。
“多亏了你……”
“基唔~”
“好了,不用担心,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未白将水杯中的水一口喝完,此时已经彻底没了睡意,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发现竟然才凌晨三点,所以果然只是一场梦。
“我居然会做这种噩梦……难不成是因为心里有了特别在意的人,才会患得患失吗?”未白想不明白,但更让他在意的,还是那最后出现的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见到过。
不等他仔细去回想,外边忽然响起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打断,于是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朝着下方茫茫雪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用力拍打大门。
“鲨!”
快开门啊,我是你们的队长地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