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集陈林收起短刀,深吸一口气,不用了,我先考虑一下吧。
楚暮云缓缓靠回,以为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也没有挽留,只是平静的开口没问题,等你想好了,随时到小芳杂货铺来找我,今天一整天,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陈玲起身正欲离开,楚暮云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的小方块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我上级给你的礼物,通过它,你也许能更了解我们一些。
楚暮云淡淡道。
陈玲接过小方块,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微微点头好,谢谢。
还有,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要被扭曲的神道影响了,你那条道路很邪乎。
陈玲没有回答,他也注意到自从踏上那条路之后,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奇怪,他要好好地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
等离开房间,陈林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一家小卖部中。
柜台后,一位趴着睡觉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睡了回去。
这家小芳杂货店,陈玲也有些印象,虽然距离韩双杰很远,但里面卖的东西很便宜。
以前过年的时候,他偶尔会带着陈燕来买东西,想不到这里居然是楚慕云他们组织的据点。
陈玲也没有跟女人攀谈的意思,推门而出。
大雪并没有随着第一剧目的落幕而停息,依旧是纷纷扬扬的散落人间。
如今积雪已经超过脚踝,行走越发不便,陈玲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径直向韩双街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除了韩双街,他又能去哪呢?
陈林不知道,韩双街上的那间小房子,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庇护所,哪怕这间庇护所根本没给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陈林陈林刚走到家附近,一个声音便从不远处响起,只见吴有东健步如飞,轻盈地穿过积雪来到他面前。
秦玲,你之前去哪了啊?
身体好点了吗?
你怎么在这?
陈林诧异地看着吴友东,几个小时前他还拄着拐杖半死不活的他,如今已经行动自如,神采焕发了。
吴有东激动地开口我来感谢神医啊,就是那个住在你家的男人,他太神奇了,我就记得我当时跟他说着话,突然眼前一黑,等在醒来的时候,我的腿就好了,诊所的医生说我得静养大半年,还有很大可能落下病根,可他居然一下就给我治好了。
之前我干重活的时候受过伤,一到阴天下雨膝盖关节就痛,可是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感觉我又长高了。
陈玲打量着吴有东,确实能感觉到她长高了,之前她的头顶只能到自己的下巴,现在已经接近鼻子了。
楚慕云这么厉害,他已经走了?
陈玲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而且大概率以后都不会回来。
吴友东怔了一下,脸上难掩的浮现出失望,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吴友东远去,陈林回到家门口正欲推门,悬在半空的首长突然停下,他看着老旧的门沿,双眸眯起,眼瞳中闪过一抹微光,密瞳给他带来的极致细节的观察能力,瞬间锁定了门沿上的细碎血屑。
不对,有人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进入过屋子,而且大概率还没有出来。
陈玲警惕地收回手臂,在积雪中无声地向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内缓缓响起。
观察力不错,进来吧!
那是韩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你不会以为自己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陈玲见自己的行踪暴露,眉头紧锁,但犹豫片刻后,还是用力推开大门。
你在我家做什么?
他看着坐在餐桌边的韩萌,沉声道。
调查?
你?
这和闯空门的窃贼有什么区别?
韩萌只接清扣桌面。
执法者拥有执法权和调查权,这还用我来向你解释吗?
别说我只是进来调查,就算我一把火把房子烧了,你又能怎么办?
陈玲的目光越发冰冷,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楚暮云。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跟你有关系吗?
我现在是以三区执法官总长的身份在向你问话。
陈玲,注意你的态度。
韩萌目光微凝,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客厅。
陈玲与他对视许久,缓缓开口,道街角诊所里的林医生介绍的。
为什么去找医生?
当时我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需要请楚慕云?
你究竟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精神遭受了灰界污染?
韩萌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像是一只洞悉人心的鹰。
我陈玲心神一震,在韩萌的面前,她突然有种藏无可藏的感觉。
灾厄出现的那晚,你曾跟江琴搭话,说你弟弟就在街角蹲着,但是我今天正好在调查二区冰泉街,发现你弟弟陈烨在几天前就被摘走所有器官,死于非命。
所以你那晚说的弟弟又是谁?
我搜查了整个屋子,只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一个是你,一个是楚暮云。
但为什么洗碗槽里放着三只饭碗?
那只碗是给谁的?
来之前,我找过吴友东,他说你一个人在屋里点蜡烛,然后够了。
陈林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是,是,我疯了,行了吧,我脑子出了毛病。
我能看到阿叶,我觉得他就在我身边。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门口堆雪人,在屋子里跟我吹蜡烛。
他说他想回去上学,想在跨年晚会上唱戏。
在我这里,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他生了病,他想自己好起来,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台上演出,他有什么错?
韩宝,你现在在这里咄咄逼人地质问我,那冰泉街那帮人杀我弟弟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勾结执法者,彼此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的调查权呢?
你的执法权呢?
韩萌的身体猛地一震,陈林的胸膛也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韩萌的眼睛。
韩萌原本平静的眼眸微微收缩,不自觉地避开了陈林的目光。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低垂着头,宛若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