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集陈玲从小芳杂货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楚暮云冲她摆摆手,径直往极光城的方向走去。
陈玲则是站在店门口,目送着她离开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雪已经停止,但随之而来的是冰雪融化的酷寒。
陈林走在无人的积雪小道,哈气在黑暗中飘渺,他右手在怀中摩擦着那只 u 盘,眼瞳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重启!
陈林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向黑暗走去。
有了明确的目标,观众给他带来的阴影似乎都要被冲淡不少。
当舞台上的戏子又怎样,被干涉生活又怎样?
除非你们杀死我,否则我一定要回去,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回家的路上。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尽快成长,同时掩盖好自己黄昏社成员的身份,成为执法官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黄昏社并不抗拒成员加入别的组织,甚至很鼓励,因为这意味着成员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甚至通过职务之便向其他成员给予帮助。
我成为,我参与,我捣乱,我跑路,这个方针定的还真没错。
陈玲自嘲地笑了笑。
他回到家中,点亮桌上的煤油灯,橘色的烛火照亮空无一人的屋子,寒风渗过墙壁木板的间隙,发出嗡嗡的轰鸣。
陈玲在桌旁坐下,取出楚暮云给的信封,借助灯火的光芒,仔细地阅读着。
混入兵道古葬,盗取兵道盗击碎片?
陈玲诧异地挑眉。
这张信纸中详细地描绘了冰道古葬的一部分区域地图,并在一个角落标红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红王想要他盗取的东西。
陈林终于知道为什么楚慕云说这个任务整个黄昏社只有他能完成,因为只有陈玲自己是执法者,而且还是刚刚以第一名的身份通过考核,是具备进入冰道古葬资格的执法者。
与此同时,他还拥有无相这个技能,所以除了陈灵,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冰道古脏。
可黄昏社为什么要兵道的道击碎片呢?
陈林继续向下阅读,红王在信中并没有解释这一点,只是告诉他到时候会有一位黄昏社的成员与他接应,配合他的行踪,并进行断后阅读完所有内容,陈玲思索片刻后,便将信纸递入烛火信纸全区明亮的火光映照着陈玲的面孔,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
这一天晚上,陈林睡着后没有进入剧院,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又回到大灾变前的时代,回到熟悉的家门口,就站在电梯处,看着母亲抱着自己的遗照泣不成声的样子,陈林觉得自己的心在绞痛,即便他的胸膛中现在空空荡荡。
妈,我没有死,妈,我还活着,我想要你们都活着!
陈玲喃喃地走出电梯,想要拥抱那个自己最牵挂的家人。
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迈出电梯门的瞬间,电梯轿厢轰然下坠,强烈的失重感笼罩着陈玲,她手足无措地在轿厢里挣扎,只见电梯井似乎变成了无现场,在永无止境的下坠中,他只能看到那个属于他的家在疯狂远去。
陈林摔倒在地。
这是一片无尽的漆黑,属于家的灯火仿佛已经化作星辰,点缀在遥不可及的天穹之上。
陈林站在黑暗中,像是一个被贬落深渊的蝼蚁,痴痴地伸出手,妄图触及星空。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一条血色的神道从他脚下延伸,一直蔓延到他遥不可及的星辰之上。
那是他回家的路,一条扭曲、诡异、猩红的道路。
在道路的两侧,无数双猩红的眼眸正注视着他,眸中满是戏谑。
陈林此刻正站在第一块阶梯上,他想尽快登上更高的地方,可就当他打算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却发现脚掌无论如何也踏不上下一块阶梯。
陈林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脚下,发现这一块石阶上居然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完成一场至少50人参与的演出,并且确保演出结束后无人生。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陈林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
他回头看向身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过的台阶之上,也有一行小字失去一个最爱你的人,并成为这行小字的表面划过了一条线,像是已经被完成的演出清单被他踩在脚下。
陈林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重新看向这条通往天穹的尼湖区道路,眼眸中浮现出惊恐。
这是一条活着的道路,这是一条怪物般的道路。
下一刻,它周围的一切支离破碎。
午夜,陈玲从睡梦中惊醒,她脸色煞白地在床上呆了片刻,疯了般冲下床,来到书桌边,拿起纸笔,像是生怕自己遗忘一般,飞快地记下下一块石阶上的话语,完成一场至少50人参与的演出,并确保演出结束后无人生还,这是在扭曲神道上前进的代价,又或是条件。
陈玲喃喃自语,他知道刚才的一切绝不是梦那么简单,他今天睡着之后并没有进入剧院,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也许这个梦是自身神道给他的暗示,又或者是陈燕这条路和其他神道不太一样,它会让你的人生变得曲折和坎坷。
陈林回想起自己踏上扭曲神道前陈燕说的话语,陷入了沉思。
别人的神道应该没有这种类似于代价的东西,否则今天楚慕云应该会提醒他。
所以,这些石阶上的小字,是他的扭曲神道独有的,这就是陈燕口中说的曲折和坎坷。
陈玲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这行字,神情有些复杂,但如今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而且这条路将会是他摆脱观众的唯一途径,也是他回家的唯一选择。
可就算如此,自己该怎么完成这项至少50人参与的恐怖演出呢?
陈林坐在桌前,思索了需求。
终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用笔在这句话的后面写下了四个字兵道鼓噪。
随后,他又写下一个问号,他的笔尖定格在问号的最后一点上,漆黑墨水在纸页上晕开,陈林如同雕塑般坐在那,一动不动。
极光在窗外的天空涌动,陈林没有注意到,此刻在脑海的大剧院中,那无数端坐于观众席上的黑影,嘴角正微微上扬,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