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白倾雪彻底过上了内门侍从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床,修炼《青石锻体功》。
中午吃饭。
下午继续修炼。
晚上洗漱睡觉。
吃饭、修炼、睡觉。
三点一线。
张景年偶尔会来院中看她修炼。
发现她动作有误,便在一旁提醒几句。
“腰再沉一些。”
“气血运转时,不要一味求快。”
“锻体最忌根基不稳,宁愿慢一点,也不能留下暗伤。”
张景年说话时始终温和,也从未借着指导修炼的机会动手动脚。
最多只是隔着衣袖,帮她调整一下手臂的位置。
每次靠得稍微近一些,他自己反倒会先耳根发红,迅速退开。
这让白倾雪越发确定。
自己大概真遇上了一个纯情好人。
除此之外,她这个所谓的随身侍从,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原本白倾雪还以为,自己每天要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顺便打扫整座院子。
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衣服有清洁法术。
院子常年没多少人,不需要过多打扫。
叶子多了,张景年轻轻挥手,自然也就吹开,灰尘也是如此。
就连每天的饭菜,都是张景年从内门食堂带回来,放进保温食盒里,放到主厅。
白倾雪需要做的,仅仅是打开食盒。
陪着吃饭。
吃完以后,也不需要收拾,把碗筷重新放好就行,清洁,那是杂役弟子干的事,每天都会有人定时来收。
第一天,白倾雪还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其实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
张景年却摇了摇头。
“你修为太低,山中行走不便。”
“先安心修炼,等你到了炼气期,能驱使飞行法器再说。”
白倾雪看着摆在面前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以前看小说时,她每次看到那些被主角收为侍从、整天负责照顾主角起居的人,都会觉得他们过得真惨。
没有自由。
天天伺候别人。
命都掌握在主子手里。
现在轮到她自己当侍从,白倾雪才发现——
这工作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包吃。
包住。
发丹药。
送功法。
还有炼气修士提供一对一修炼指导。
最重要的是,几乎不用干活。
这哪里是侍从?
这分明是带薪修仙。
白倾雪靠在椅子上,吃着张景年送来的灵米和兽肉,心情无比复杂。
和前世当程序员相比,这里的生活简直清闲得不像话。
以前上班,早上睁眼是工作群。
晚上闭眼之前,还是工作群。
需求改了又改,工期压了又压。
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个时辰来用。
现在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吃饭。
张景年甚至担心她累着。
白倾雪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兽肉,忍不住感叹:
“同样是给人干活,差距怎么这么大?”
早知道当侍从这么舒服。
她上辈子还当什么程序员?
……
第三日。
距离下一次词条抽取,还剩半天。
院中,白倾雪一遍遍运转《青石锻体功》。
配合丹药,短短几日,她的修为已经从初入炼肉境,提升到了炼体第二层中期。
就在她沉心修炼时,一阵豪爽的大笑忽然从远处传来。
“哈哈哈!”
“张师弟,我可听说你新收了个侍从,而且长得还相当不错!”
白倾雪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一片翠绿叶片穿过云雾,缓缓落在院外。
叶片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自然是张景年。
另一人约莫二十出头,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肩宽背厚,身材极为魁梧,足足比张景年高出一个头。
看起来豪爽大气。
只是那双不断往院里打量的眼睛,多少破坏了这份正气。
男子刚落地,便伸手搭住张景年的肩膀。
“怎么样?”
“师兄之前没骗你吧?”
“这侍从,是不是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声音没有半点遮掩。
显然根本不在意白倾雪能不能听见。
来人名叫赵玄,是张景年的内门师兄。
他比张景年早入门数年,身具四灵根,如今已有炼气二层修为。
张景年看了一眼院中的白倾雪,神色略显不自然。
“赵玄师兄说笑了。”
他随口敷衍一句,便带着来人进入主厅。
既然来了客人,白倾雪这个随身侍从自然不能继续在院中站着。
她简单整理衣袖,端上茶水,随后走进主厅。
“赵玄师兄,公子。”
“请用茶。”
白倾雪先后替两人倒满茶水,随后站到张景年身侧。
她端茶的动作算不上专业。
甚至还有些生疏。
但顶着这样一张脸,哪怕把茶倒满了,旁人恐怕也只会觉得她不拘小节,别有一番可爱。
赵玄端着茶杯,目光却始终落在白倾雪身上。
从她进门开始,那双眼睛便没有真正移开过。
见我生怜的效果,让他第一眼便对眼前的少女生出怜惜。
可这份怜惜落到他身上,明显变了些味道。
张景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师兄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哈哈,没什么大事。”
赵玄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笑了两声,视线却仍旧时不时瞥向白倾雪。
“就是来看看师弟。”
“顺便替执事传个消息。”
张景年微微颔首。
“师兄请讲。”
赵师兄放下茶杯。
“今年的招收已经结束。”
“按照惯例,三日后,会举行一次新晋内门弟子之间的比试。”
“一来,是给今年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开开眼界。”
“二来,也是看看这一批新晋内门弟子的成色。”
“张师弟刚刚突破炼气境,自然也要参加。”
说话间,他的眼神又数次落在白倾雪身上。
那毫不掩饰的打量,让白倾雪不适。
“原来如此。”
张景年点了点头。
“劳烦赵师兄亲自跑一趟。”
“无妨。”
赵玄起身拍了拍衣袍。
“话已经带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多谢师兄。”
张景年正准备送客,赵玄却忽然凑到他身边,压低了些声音。
只是那所谓的低声,依旧足够让旁边的白倾雪听得一清二楚。
“张师弟。”
“你这侍从,能不能借师兄两天?”
“咱们换着使唤使唤,也好玩个新鲜。”
“换?”
张景年疑惑地看向他。
赵玄以为他舍不得,顿时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明白,明白。”
“刚收来的侍从,师弟自然还没玩够。”
“等什么时候玩腻了,再来找师兄。”
“师兄院里那两个侍从姿色也不差,到时候随你挑。”
“当然,俩个都要也不是不行。”
赵玄说着,又朝白倾雪看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已经被人买下、迟早还会转手的货物。
白倾雪面色平静,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那眼神,她太熟了。
分明是想撅人的眼神。
此人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