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唐烈缓缓鼓起掌来。
“景年兄弟,倒是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他一步步走上前,直到距离张景年只剩数步,才停了下来。
“不过,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如今的张家,早已没有与我唐家讲条件的资格。”
唐烈脸上的笑容逐渐化作讥讽。
“你还不知道吧?”
“张伯父很快便会遭到朝中弹劾。”
“一旦罪名坐实,轻则罢官抄家,重则满门下狱。”
“而现在,只有我唐家能救他。”
张景年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唐烈继续向前。
炼气四层的气势缓缓释放,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个大堂。
“至于你……”
“不过炼气二层。”
“你凭什么在我这个炼气四层面前保护她们?”
炼气四层。
听见这个境界,白倾雪的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今日若是真的躲不过这一劫……
死在唐烈手里,似乎也不算太亏。
炼气二层与炼气四层,看似只差了两个小境界,实际却隔着炼气初期与炼气中期的门槛。
炼气前三层,修士体内灵力有限,大多只能用来强化身体、催动武技。
突破炼气四层后,灵力便可短暂离体。
不仅能够隔空控物,还能御使飞剑,进行短距离飞行。
若再配合武技,无论速度还是破坏力,都远非炼气初期可比。
两者之间,几乎是碾压性的差距。
若能通过百世书抽到唐烈的修为……
血赚。
不对。
小亏。
毕竟百世书只有百次复活机会。
想要将每一次死亡的收益最大化,自然要先提升自身实力,等遇见更强大的敌人时再死,才更有机会抽到真正珍贵的东西。
为了一个炼气四层浪费一世,多少有些不划算。
白倾雪思绪刚刚飘远,张景年坚定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凭什么?”
他握紧手中长剑,向前踏出一步。
“凭你想动她们……”
“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景年,退下!”
张承岳再次厉声开口。
张景年却没有回头。
“父亲。”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从小便教我,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更不可为了五斗米折腰。”
“如今唐家欺上门来,要我们用巧儿的终身和倾雪的清白换取苟安。”
“若我今日退了……”
张景年缓缓抬起长剑。
“那这些年读过的圣贤书,修过的君子道,岂不都成了笑话?”
张承岳张了张嘴。
原本到了嘴边的训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景年重新看向唐烈。
“唐烈。”
“你我皆是修仙之人。”
“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修仙之人的规矩来。”
“哈哈哈!”
唐烈仰头大笑。
“景年兄弟,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阴狠。
嗡!
灵力奔涌。
背后的长剑自行出鞘,悬浮在唐烈身侧。
剑锋轻颤,发出一阵清越剑鸣。
御剑!
炼气中期最明显的标志之一。
“景年……”
张夫人脸色一白,下意识便要出声阻止。
张承岳却抬起手,拦住了她。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挡在众人身前的儿子。
那双早已被官场与家族压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东西。
下一刻。
唐烈动了。
“去!”
悬浮在身侧的飞剑骤然破空而出。
唰!
剑光快得几乎无法看清,直取张景年胸口。
张景年瞳孔一缩,立即横剑格挡。
铛!
两剑碰撞。
张景年手臂剧震,整个人被逼得连退数步,虎口当场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还未等他站稳,飞剑已经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再次从侧面袭来。
铛!
张景年勉强挡住。
双腿却猛地一沉,脚下青砖寸寸开裂。
唐烈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只需操控飞剑,便压得张景年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剑光在大堂中来回穿梭。
张景年只能不断挥剑抵挡。
每接下一剑,他的手臂都会剧烈颤抖,身上也随之多出一道伤口。
境界上的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白倾雪看得眼皮直跳。
她转头看向四周。
原本还坐满宾客的大堂,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那些凡俗宾客争先恐后地向外逃去。
仙人打架,他们即便再好奇,也不敢留下围观。
万一哪道剑气偏上一寸,落在自己身上,那可不是受点伤的问题。
按理来说,白倾雪也该跑。
可是……
就这么丢下张景年,会不会有些不太道德?
毕竟人家是为了保护她,才拔剑对上唐烈。
而且他说自己是他挚爱耶。
正犹豫间,张景年的声音忽然传来。
“巧儿!”
他再次挡下一剑,嘴角溢出鲜血。
“带倾雪走!”
好嘞!
白倾雪瞬间不纠结了。
她一把抓住张巧儿的手腕,转身就跑。
没拉动。
张巧儿死死盯着场中的张景年,脚下像是生了根。
“景年哥哥还在这里,我不走!”
白倾雪尝试了第二次。
依旧没拉动。
算了。
自己跑吧。
公子放心。
等我日后修为有成,必定回来为你报仇。
白倾雪果断松开张巧儿,一路冲出张府。
她一口气跑出数条街。
可没过多久,脚步又逐渐慢了下来。
张景年挡在她面前的背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啧。”
“良心这东西,果然影响逃跑速度。”
白倾雪最终还是转过身,悄悄折返回去。
等她重新回到张府,院内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青砖碎裂。
桌椅翻倒。
到处都是斑驳剑痕。
张景年浑身染血,倒在院子中央,脸朝地面,手中的长剑也断成了两截。
张巧儿躺在不远处。
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显然是在试图参战时,被唐烈随手打晕了过去。
反观唐烈。
衣衫整洁。
浑身上下,竟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景年兄弟。”
唐烈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景年,脸上满是戏谑。
“你这又是何必呢?”
“乖乖把巧儿,还有你那个侍女交出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他手指轻轻一动。
悬浮在半空的飞剑瞬间调转方向,对准张景年的左边心脏位置。
“可惜。”
“你偏偏要逞英雄。”
飞剑骤然落下。
噗嗤!
剑锋贯穿血肉。
然而,被刺中的却不是张景年。
最后关头,张承岳冲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儿子身后。
长剑自他胸前贯入,从背后透出。
鲜血瞬间染红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