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雪怔怔地看着挡在身前的张景年。
下一刻,他身体一软,朝她倒了下来。
白倾雪下意识伸手接住。
心中没有半点感动,只剩下一连串咆哮。
你干嘛!
我的炼气六层!
还有,我不搞基啊!
“倾……雪……”
张景年靠在她怀中,嘴唇微微颤抖。每说一个字,鲜血便从嘴角涌出。
“我……喜欢……”
最后那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抬起的手也无力垂落。
“蠢货。”
乔远山扶着胸口,大口喘息。
他抬手一招。
噗嗤!
贯穿张景年胸膛的长剑猛然拔出,带起一片鲜血。
“景年哥哥!”
张巧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早已哭成了泪人。
白倾雪将手指放在张景年鼻下。
没有呼吸。
她又摸向他的脖颈。
同样没有任何跳动。
真的死了。
白倾雪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假的吧?
你不是主角模板吗?
戒指老爷爷、父母祭天、越级反杀……
该有的东西全都有。
怎么还真能死?
张景年的心脏虽然天生偏右,乔远山那一剑中裹着灵力刚好直接刺中心脏。
耀老已经在第一时间出手护住,可终究没能将他救回来。
张景年死了。
唯一能够威胁自己的人消失,乔远山终于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白倾雪。
目光逐渐变得炽热。
少女抱着张景年的尸体,脸色苍白,脸颊与衣襟上还沾着几点鲜血。
本就惹人怜惜的容貌,此刻更显得凄美动人。
乔远山自认见过不少美人。
北方的清霜剑宗,位于中州腹地的瑶池圣地,还有距离此地最近的合欢门……
这些虽然没见过。
但想来,即便是这些宗门中的仙子、圣女,也未必有眼前女子这般绝色。
这种鲜花,合该由他来摘。
乔远山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来。
白倾雪将张景年从怀中推开,小心地平放在地上。
刚一回头,一柄飞剑已经悬在她面前。
冰冷的剑尖距离眉心不过数寸。
“别动。”
乔远山终于走到近前。
他浑身骨骼多处断裂,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白倾雪看着剑尖,神情毫无变化。
你让我别动,我就不动?
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看我下一世回来砍不砍你就完了。
她俯身捡起张景年掉落的长剑,主动朝乔远山迈出一步。
剑尖随之向后退了半寸。
“我叫你别动!”
乔远山脸色微变。
他如今伤势极重,体内灵力也所剩无几。
能够维持一柄飞剑已经十分勉强。
若真被白倾雪近身,凭他此刻全身多处骨折的状态,谁死还真不一定。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没说你不敢。”
白倾雪冷冷回答。
乔远山怔了一下。
非但没有动怒,眼中的兴趣反而更加浓烈。
“你很有意思。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强迫你跟我。”
“只要你乖乖随我返回藏锋阁。”
“做梦。”
白倾雪想都没想便拒绝。
暂时不强迫?
无非是打算等回到宗门,伤势痊愈以后再动手。
到时候她被关在藏锋阁中,身边全是修仙者,再想让乔远山杀她比找回那二俩肉都难。
还不如现在赌一次。
“要么你现在杀了我。”
白倾雪握紧长剑,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要么,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清风剑法已经施展开来。
剑锋如风,直刺乔远山咽喉。
铛!
悬在半空的飞剑瞬间横移,轻易挡住这一击。
乔远山没有下杀手。
“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即便我身受重伤,杀你也不过弹指之间。”
“那你倒是杀啊!”
“你——”
乔远山一时语塞。
他本想开口怒骂,可看着白倾雪毫无畏惧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眼中的占有欲反而越发强烈。
“放心。”
“我舍不得杀你。”
白倾雪的剑招再快,也快不过炼气六层修士操控的飞剑。
乔远山甚至不必移动,只需手指轻抬,飞剑便能将她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不仅如此,他还有余力反击。
唰!
剑光划过。
白倾雪肩头的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是衣袖、腰侧。
淡青色衣裙上接连出现数道裂痕,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无耻!”
白倾雪咬牙道:
“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
“有本事,你便随我回宗。”
乔远山玩味地笑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过,特别是被削去一大截裙摆而露出的白皙双腿。
“放心。”
“等回了藏锋阁,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心甘情愿。”
“哈哈哈——”
他扶着受伤的胸口,放声大笑。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白倾雪身上,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骤然响起。
乔远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截染血的剑尖从他左胸穿出。
准确贯穿了心脏。
乔远山身体僵硬,艰难地转过头。
张巧儿站在他身后。
少女双手紧握剑柄,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往日的古灵精怪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愤怒与决绝。
“杀我哥哥……”
“我要你偿命!”
剑锋在乔远山体内狠狠转了一圈。
张巧儿双手猛然发力,将长剑凶狠地拔了出来。
噗嗤!
鲜血随之喷涌。
乔远山本就身受重伤,如今心脏又被彻底贯穿,再也支撑不住。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张口吐出大股鲜血。
嘴唇颤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扑通。
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张巧儿依旧没有停手。
她死死盯着乔远山的尸体,再次举起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噗嗤!
“还我哥哥!”
“你还我哥哥!”
她拔出长剑,又要继续刺下。
可手臂刚刚抬起,积压在心中的悲痛便彻底爆发。
“啊——!”
张巧儿丢下长剑,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
喊着喊着,声音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哭泣。
她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哭得浑身发抖。
白倾雪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巧儿……”
她本想安慰几句。
可搜遍脑海,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小声嘀咕:
“没事的。”
“死人而已,等我下次死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张巧儿哭得太过伤心,并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
她猛地转身抱住白倾雪,将脸埋进她怀中。
张巧儿的贴身侍女,早已在方才的混战中死去。
父亲没了。
大娘没了。
哥哥也没了。
如今在她眼中,白倾雪已经成了自己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倾雪……姐姐……”
“哥哥没了……”
“爹爹和大娘也没了。”
“他们都和我娘一样,离开我了……”
张巧儿死死抱着白倾雪,泪水很快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衫。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袋还不安分地来回蹭动。
第一次做女人。
白倾雪被弄得有些不自在。
可感受到怀中少女不断颤抖的身体,她终究没有将人推开。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放心。”
“我不会离开你的。”
起码这一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