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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雪朝初圣宗微微一拜。
“弟子白倾雪，愿拜入初圣宗。”
话音落下，整座平台瞬间陷入寂静。
顾长风抚须的手僵在半空。
其余五宗的接引人也明显怔了一下。
就连坐在玉椅上的初圣宗白衣青年，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嗯？
他初圣宗什么时候在这片灵弃之地有了如此好的口碑？
前有方寒衣放弃三宗招揽，主动拜入。
现在又来一个引得六宗齐开的绝世妖孽。
难不成这些年宗门在外的名声，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白衣青年心中疑惑，脸上却很快重新浮现出温和笑容。
他起身拱手，态度甚至比面对方寒衣时还要客气几分。
“师妹拥有如此天资，入我初圣宗后，必有机会位列圣女。”
“日后师兄说不定还要仰仗师妹提携。”
他轻轻抬手。
一道玉色阶梯自初圣宗接引门中延伸而出，落在白倾雪脚下。
“初圣宗，欢迎师妹。”
其余五宗虽然惋惜，却也没有继续开口争抢。
白倾雪已经当众作出选择，此时再强行阻拦，只会平白与初圣宗结怨。
顾长风望着白倾雪踏上玉阶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登台之前，他已经千叮咛万嘱咐。
六大上宗皆可选。
唯独不能选初圣宗。
清风门历代古籍中，对于初圣宗只留下过一句极其晦涩的记载——
【初圣宗，入宗即成“人材”。】
至于这个“人材”究竟是什么意思，古籍并未详细解释。
可单看前代门主落笔时那几乎刺穿纸张的力道，便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
顾长风想要阻止，却已无能为力。
上宗选择一旦完成，下域宗门便无权干涉。
白倾雪踏入接引门后，六座古门相继闭合。
最后一缕灵光消散。
十年一度的上宗选拔，正式结束。
凡有弟子拜入上宗的门派，都得到了相应的灵石与筑基丹奖励。
顾长风握着清风门所得的储物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最终，他只能望着初圣宗接引门消失的位置，长长叹了口气。
“希望倾雪道友……”
“自有打算吧。”
……
白倾雪穿过古门。
眼前白光一闪。
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也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一步跨出，周围的天地便已彻底改变。
浓郁灵气迎面而来。
仅仅随意呼吸一口，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自行涌入体内。
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清风门开启聚灵阵后的十倍。
不愧是上宗。
就连最外围的接引之地，都比大乾最好的修炼场所强上数倍。
白倾雪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座悬浮在群山间的小型阵台。
视野尽头，重峦叠嶂，云雾翻涌。
偶尔能够看见修士御剑自云间掠过，留下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
不远处，方寒衣安静地站在阵台边缘。
她身上的气息——筑基一层。
白倾雪目光微动。
五年前，方寒衣就已经是筑基一层，如今过去整整五年，依旧只有筑基一层？
要么她这几年毫无寸进。
要么她仍在隐藏修为。
白倾雪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那门敛息功法连如今的她都无法看透，确实有些门道。
三个呼吸后。
白衣青年也从接引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方寒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二位师妹。”
白衣青年温和一笑。
“在下宋离，初圣宗内门弟子。”
“二位既然都已踏入筑基境，依照宗门规矩，可直接列入内门，享受内门弟子待遇。”
“至于其余几位师弟师妹，已经由其他执事带去外门安置。”
他抬手一招。
一柄不过巴掌大小的白色飞剑自袖中飞出，迎风暴涨，悬停在他面前。
“此处只是圣宗外围，尚未真正进入宗门。”
“二位师妹，请随我来。”
宋离率先踏上飞剑。
白倾雪与方寒衣也各自御剑而起，跟在他的身后。
三道剑光穿入云海。
途中，宋离始终面带温和笑意，主动为二人介绍宗门情况。
“初圣宗位于中州东域，乃东域顶尖宗门之一。”
“宗门疆域横跨数千里，下辖主峰十二座，内外山峰上百，另有秘境、药园、矿脉无数。”
“宗内弟子十余万。”
“每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材。”
三人足足飞行了两刻钟，才穿过层层云雾，抵达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峰顶宫殿连绵。
不时有弟子进出其中，显得颇为热闹。
宋离按下飞剑。
“此峰名为庶务峰。”
“宗门弟子的身份登记、洞府分配、服饰法器以及每月俸禄，皆由此处负责。”
“山腰设有膳堂、交易坊，日常所需之物，基本都能在此处寻到。”
刚一落地，白倾雪便察觉到周围的灵气又浓郁了不少。
至少是接引阵台的两倍。
若在这种地方修炼，即便没有任何增幅，速度也远非大乾可比。
宋离带着二人走入庶务殿。
殿内十分宽敞。
柜台后方，一名中年男子正躺在竹椅上熟睡，脸上还盖着一本账册。
其修为赫然达到筑基七层。
宋离走到柜台前，微微拱手。
“周师兄。”
“我带两位新入门的师妹前来登记，领取弟子令牌、服饰与月俸。”
“二位师妹都是筑基修士，还请师兄替她们挑选两处好些的洞府。”
说完，他取出两张空白纸页，随手一引。
白倾雪与方寒衣的姓名、骨龄、修为等信息迅速浮现在纸面上。
“资料都在这里。”
被称作周师兄的中年男子抬手摘下脸上的账册，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
“等着。”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后殿。
宋离转头向二人介绍道：
“周师兄是庶务殿老人，负责弟子的身份登记、物资发放与洞府分配。”
“日后领取月俸，或是洞府出了问题，都少不了要与周师兄打交道。”
“二位师妹与他熟悉一些，总没有坏处。”
没过多久，周诚便重新走了出来。
他随手将两份物品摆在柜台上。
每份都有一枚弟子令牌、两套内门弟子服饰、一枚储物戒指，以及一柄黄阶下品灵剑。
“弟子令牌与储物戒指，都需滴血认主。”
“宗规、宗门地图、月俸以及洞府信息，已经放在储物戒中。”
“洞府位置，让宋师弟带你们过去便是。”
宋离拱手一礼。
“有劳周师兄。”
随后，他伸手将两枚弟子令牌率先收起，笑容依旧温和。
“二位师妹初来乍到，对宗门道路尚不熟悉。”
“令牌先由师兄替你们保管，待到了洞府，再交还给你们。”
他说得自然。
根本没给二人开口的机会，便已转身御剑而起。
方寒衣神情平静，没有提出异议。
白倾雪看了眼宋离的背影，也没有出声。
三人继续深入宗门。
越过庶务峰后，天地间的灵气再次暴涨一截。
白倾雪暗自估算。
这里的灵气浓度，恐怕已经是清风门聚灵阵中的二三十倍。
难怪中州修士年纪轻轻便能踏入筑基。
如此环境下，便是头猪修炼几十年，也该生出几分灵性了。
宋离先将方寒衣带到一处临近山腰的洞府。
交还令牌后，没有过多停留，便继续带着白倾雪向另一座山峰飞去。
片刻后。
两人在一座环境清幽的洞府前落下。
洞府背靠青山，前方有溪流穿过，周围还生长着不少低阶灵植。
无论环境还是灵气，都比方寒衣那处洞府好上不少。
“白师妹。”
宋离将弟子令牌递出，语气温和而客气。
“师兄便送到这里。”
“宗门规矩、每月俸禄与各处地图，周师兄应该已经一并放入储物戒中。”
“令牌滴血认主后，可以查看宗门消息，也能与其他弟子互相传讯。”
他略微停顿，笑容更加亲近。
“师兄已经提前将自己加进了你的好友名单。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白倾雪接过令牌。
“多谢宋师兄。”
“不必客气。”
宋离拱手告辞。
自始至终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后，白倾雪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弟子令牌。
又扫了一眼储物戒。
其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万枚中品灵石。
内门弟子的待遇这么好？
一入门便送一万中品灵石？
要知道，大乾三大宗门加在一起，恐怕都凑不出这么多中品灵石。
白倾雪神情逐渐狐疑。
“这初圣宗，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宋离态度谦和。
洞府环境优越。
入门还送一万中品灵石。
怎么看都像是良心宗门。
但怎么想都不对劲，白倾雪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落在令牌上。
令牌微微一震。
一道灵光没入她的眉心。
紧接着，一行行信息迅速浮现在意识之中。
【身份认证成功。】
【姓名：白倾雪。】
【身份：初圣宗内门弟子。】
【当前宗门贡献点：-100。】
【恭喜弟子成功申请“全额修仙贷”。】
【贷款本金：一万枚中品灵石。】
【月利率：百分之十。】
【首期还款期限：三十日。】
【逾期未还，将额外收取滞纳金、洞府管理费、灵剑租赁费及弟子服饰折旧费。】
【温馨提示：诚信修仙，从按时还款开始。】
白倾雪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储物戒中的一万枚中品灵石。
不对。
准确来说，她真正贷款入手的，只有九千枚。
剩下的一千枚，是用那负一百点的宗门贡献换的。
也就是说——
初圣宗以她的名义贷了一万枚中品灵石。
入账之前，先扣走一千。
她实际到手九千，一个月后，却要连本带利偿还一万一千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询问。
没有确认。
甚至连一句“是否同意”都懒得装模作样地问。
主打一个人在宗门，贷从天降。
白倾雪又看向洞府令牌中的信息。
【上等内门洞府。】
【租金：每月一千枚中品灵石（首月贷款免费）。】
【合同期限：一年】
一枚中品灵石，足以兑换一千枚下品灵石。
这座洞府一个月的租金，便相当于整整一百万枚下品灵石。
放在大乾，足以让顾长风抱着储物袋当场昏厥。
白倾雪推开洞府石门。
一股清淡雅致的香气迎面而来。
洞府内部极为宽敞。
修炼室、静室、膳房、卧房一应俱全，墙壁与地面皆由温润灵玉铺成，纤尘不染。
最深处甚至开辟出一方天然灵泉。
泉水终年恒温，水汽氤氲，周围还布置了隔音、防窥与净尘阵法。
别说泡澡。
就算在里面和人打滚，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洞府中央的聚灵阵更是不凡。
阵法运转之后，周围灵气迅速汇聚，浓度比洞府外又高出一倍有余。
白倾雪深吸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
贵有贵的道理。
一千枚中品灵石一个月的洞府，确实有点东西。
但有东西不代表她愿意租。
初入宗门，先背上一笔高息贷款，贡献点不给就算了，还是负的。
洞府每个月还要继续支付高额租金，而且起码一年内不能断租。
要是还不上，便只能继续借。
借了再还。
还不上再借。
如此循环往复，争取从一代牛马，稳定发展成世代牛马。
难怪初圣宗弟子十余万，个个都是“人材”。
债都背成这样了，谁还敢不努力修炼？
白倾雪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但……
就这？
显然这还不够‘初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