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云州城外,张景年和张巧儿二人正御剑朝着清风门的方向逃离。
如今,张家、唐家已经覆灭。
赶赴云州城截杀张景年二人的乔远山也已经陨落。
接下来,就该方寒衣出手了。
白倾雪早就到了云州城,也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发生,不过却没有出手。
倒不是她冷血。
只是这又不可能是她的最后一次死亡,这种事情每次都要上演。
不如等哪一次强大到没必要死了,再出手救下。
否则不仅耽误她寻找方寒衣,还会影响这一世天命之子的成长轨迹。
其中牵扯的因果太大。
以现在的白倾雪,怕是还承受不起。
“景年哥哥,你先走吧……”
张巧儿毕竟只有炼气一层,全速赶路之下,才御剑没多久,体内灵力便已经接近枯竭。
此刻,她正趴在张景年的背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放心。”
张景年同样喘着粗气,却还是微微侧过脸,强撑着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我们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不过,即便有耀老暗中相助,此刻的张景年看起来也已经快到极限。
几分钟后。
二人终于顺利抵达安平镇。
落地之后,张景年没有半点耽搁,迅速租下一辆马车,再次启程,赶往清风门。
车厢内。
“巧儿,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嗯……”
张巧儿轻轻点头。
二人盘膝而坐,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内消耗的灵力。
张景年嘴上虽然一直安慰着张巧儿,可实际上,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藏锋阁毕竟是大乾王朝赫赫有名的杀手宗门,追踪寻人的手段必然极其高明。
如今,他们杀了一名藏锋阁的亲传弟子。
想要安然抵达清风门……
怕是没那么容易。
“放心。”
耀老的声音在张景年脑海中响起。
“炼气八层以下,为师若拼尽灵魂之力,尚且有信心一战。”
“嗯。”
张景年心中稍稍安定几分,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灵力恢复的速度。
但愿……
一路平安。
而就在他们头顶百米高空。
白倾雪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方。
这个距离,耀老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看来上一次击杀乔远山时,他的损耗确实不小。
马车一路疾驰。
终于,在驶入一条宽敞官道后,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黑衣。
长剑。
一人独立于道路中央,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方寒衣,出现了。
“吁——!”
车夫脸色一变,猛地拉紧缰绳。
两匹疾驰中的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嘶鸣,马车也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待他看清前方那道黑衣身影后,脸色更是瞬间发白。
醒目的藏锋阁标志。
手中尚未出鞘的长剑。
再加上那股仅仅站在那里,便让人本能感到压抑的气息……
车夫喉咙滚动了一下,哪里还敢继续往前。
“客、客官……”
他回头看向车厢,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人……不会是来找你们的吧?”
车帘掀开。
张景年从车厢中走出。
他只看了方寒衣一眼,便明白今日这一战,怕是躲不过去了。
“嗯。”
张景年从怀中取出几锭银子,递到车夫手中。
“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劳烦你继续带我妹妹离开。”
然而,他话音才刚落下——
“我不走!”
张巧儿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景年哥哥,我不走……”
她快步走到张景年身旁,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那张尚显稚嫩的小脸上明明带着惧意,眼神却异常坚定。
张景年张了张嘴。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而一旁的车夫见状,哪里还敢继续停留。连忙调转马头,扬起马鞭。
“客官,保重!”
话音落下,马车便头也不回地朝来路狂奔而去。
开什么玩笑。
赚钱哪有保命重要?更何况,银子也已经拿到手了。
官道之上,很快便只剩下三人。
张景年缓缓拔剑。
锵——
剑锋出鞘。
他向前踏出一步,将张巧儿牢牢护在身后。
经过刚才一路调息,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然而下一刻,耀老凝重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炼气八层。”
“景年,这一战……我们危险了。”
耀老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与寻常炼气七层修士正面抗衡。
可眼前之人……
却是炼气八层!
显然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应付的。
方寒衣看着挡在前方的张景年,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了几步。
面具之下,看不清任何神情。
只有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只杀一人。”
“乔远山,是你们谁杀的?”
话音刚落——
轰!
张景年脚下地面轰然一震。
根本没有半句废话,他整个人已经持剑冲了出去!
在耀老的帮助下,炼气七层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再加上耀老生前那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此刻的张景年,无论出剑角度还是临场反应,都远非寻常炼气修士能够相比。
铛——!
剑锋碰撞。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官道。
两道身影顷刻间战作一团。
方寒衣始终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一时之间,双方竟打得有来有回。
而在高空之上。
白倾雪正悠闲地坐在飞剑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的战斗。
出手肯定是要出手的。
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也得等双方真正分出胜负。
最好是在张景年彻底落败、陷入绝境之时再出场。
如此,才能将登场效果发挥到最大。
毕竟救人这种事情——
时机很重要。
方寒衣终究是筑基修士。
即便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可筑基之后,灵力本身便已经发生质变。
无论是力量、凝练程度还是爆发力,都远非真正的练气八层能够相比。
随着时间推移,差距很快便显现出来。
张景年的呼吸越来越重。
耀老的声音也逐渐虚弱。
终于——
铛!
方寒衣手腕轻轻一抖。
剑锋自下而上,精准挑在张景年手中长剑的薄弱处。
一股巨力轰然爆发!
张景年虎口一麻。
手中的长剑顿时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旋转数圈,“锵”的一声插进了远处地面!
瞳孔骤缩。
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方寒衣的剑已经到了。
锋利的剑尖直指胸膛。
冰冷的寒芒,在张景年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景年哥哥!!”
身后,张巧儿脸色瞬间惨白。
泪水几乎在一瞬间涌出眼眶。
她根本顾不得其他,带着哭腔朝张景年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