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浑身猛地一僵,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层冷汗瞬间重新冒了出来。
“是……”
“是,苏师姐。”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连忙从地上站起。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拘谨,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僵硬。
而在他前方。
一名身高不过一米五左右的少女,正背着双手,轻快地朝殿外走去。
少女身穿浅绿色衣裙。
两只小手在身后交叠,走路时甚至还会时不时轻轻蹦上一下。
单看背影,娇小玲珑。
活泼可爱。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师妹。
男子却根本不敢多看,只敢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一段距离。
核心弟子。
亲传弟子。
看似只差两个字,实际代表的却是绝对的碾压。
前方少女,金丹八层。
而他,金丹六层。
表面上,不过两层之差,可若真的动起手来……
男子甚至没有把握——
自己能在死之前,看清少女究竟是怎么出手的。
男子原本还在走神。
可下一刻,那道清甜的声音忽然从身前响起。
“出了初圣宗之后,我就是你妹妹,你就是我哥哥。”
“知道了吗?”
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何时,少女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敢有半点怠慢。
连忙低头行礼。
“是,谨遵苏师姐之令。”
“嗯。”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路御剑而行。
从初圣宗内门,一路来到外门。
眼看就要离开宗门范围,一道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二人前方。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破空声。
仿佛那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少女与男子神色同时一肃,两人齐齐停下飞剑,躬身行礼。
“见过圣主!”
来人负手而立,淡淡看了两人一眼。
“灵儿,你们回去吧。”
“仁宗这一趟,本座亲自去。”
“……”
苏灵儿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完全没想到,区区一个仁宗,竟然会惊动圣主亲自出手。
不过,她也只是迟疑了一瞬,很快便低下头。
“是。”
等两人再次抬头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圣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灵儿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小嘴微微鼓起。
“圣主怎么这样……居然还抢小孩子的任务。”
说完,她有些不开心地跺了跺脚。
“哼!”
旁边的男子瞬间冷汗直冒。
头低得更深了。
这种话……整个初圣宗里,恐怕也就这些亲传弟子敢说。
换成他?
别说当着圣主的面抱怨。
哪怕背地里,他都不敢乱说半句。
……
仁宗。
临近正午。
沈玉容终于从白倾雪的小院里走了出来。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回过头,朝亭子里的白倾雪投去了一个颇为幽怨的眼神。
“?”
白倾雪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
自己也没招惹她啊?
昨晚沈玉容喝得烂醉,还是她亲手把人送回床上的。
甚至为了让沈玉容睡得舒服点,她还主动把自己的床让了出去。
至于她自己,则在院子里喝了一阵酒。
等酒意差不多后,又用灵力将体内酒气逼了出去。
随后一直修炼符箓到现在。
怎么看,自己都是一个绝世大好人吧?
那眼神什么意思?
白倾雪停下正在修炼的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女人心,海底针。”
“实在搞不懂。”
“不过……搞不懂就搞不懂吧,反正我现在也是女人。”
她心安理得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白前辈。”
是许阵。
“进来。”
院门推开。
许阵很快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下来,他算是彻底喜欢上了仁宗的生活。
许阵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阵法天才。
论阵道天赋,他确实不差。
可若论斗法实力……
只能说相当一般。
而在初圣宗那种地方,实力几乎就等同于地位。
你阵法造诣再高,如果自身战力不够强,终究还是缺了几分底气。
即便将来突破金丹,想要在初圣宗真正掌握多少实权,也并不容易。
可仁宗不同。
白倾雪从血魔老祖那里搜刮了一大批修炼资源后,许阵的待遇几乎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材料随便用。
阵法随便研究。
有什么新想法,随时都能着手实验。
再加上有白倾雪亲自担保,他如今除了定期返回初圣宗,偿还宗门贡献点以外,几乎已经常住仁宗。
一个男人。
常住一个全是女弟子的宗门。
想到这里,白倾雪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嘶——
不对劲!
之前还没觉得。
现在仔细一想……这小子是不是享受上了?
许阵被白倾雪看得有些心虚。
但也没敢表现,只是老老实实汇报道:
“白前辈。”
“初圣宗那边,这几日都没有再发布与仁宗有关的任务。”
听到正事,白倾雪这才收回思绪。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许阵恭敬行礼。
随后转身离开,离开时,脚步明显有那么一点不舍。
等许阵离开后,白倾雪将手中正在绘制的符箓回收打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她开始复盘起这段时间初圣宗的反应。
第一批调查仁宗的人,是她故意留下了错误情报。
准确来说。
是她扣下了初圣宗的情报人员,再有意让错误消息传了出去。
可第二批人,她却一个都没放。
直接【合欢噬灵】处理干净。
原因也很简单。
第一批人没有回去。
传出去的情报又是错的。
那么凭什么第二批人同样没有回去,留下来的情报反而就是真的?
初圣宗又不是傻子。
总不可能连续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
与其再故意放出一份真假难辨的情报,让初圣宗顺着蛛丝马迹继续往深处怀疑……
还不如什么都不给。
让他们自己猜。
没有线索的情况下。
他们或许只会猜测,仁宗内部存在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可一旦再留下什么刻意制造的情报……
搞不好初圣宗一顿分析,直接给她脑补出一个元婴老怪。
到时候就不是考虑怎么修炼的问题了。
而是考虑——
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