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最后一遍!”
“把贷款和洞府——给我们退了!”
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一静。
柜台后的弟子慢慢抬起头,非但没生气,反倒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嚯。”
“你们几个刚入门的,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愣头青啊。”
他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似笑非笑。
“敢在庶务峰拔剑?”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上方降临!
七名女修脸色骤变,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膝盖便猛地一沉。
砰!
砰!
砰!
接连几声闷响。
七人当场被压得半跪在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却依旧无法站直身体。
柜台后的弟子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也懒得解释。
庶务峰乃宗门重地,柜台周围,本就布置着高阶法阵。
别说几个筑基修士。
就算是金丹弟子到了这里,也不敢轻易造次。
他慢悠悠走到七人面前。
俯下身,一块接一块地取走她们腰间的宗门令牌。
动作不急不缓。
他将令牌逐一在手中划过,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敢在庶务峰前拔剑挑衅,圣宗好些年没你们这么愣的愣头青了。”
“每人扣除一百点宗门贡献。”
话落。
令牌重新被扔回七人面前。
那名弟子转身回到柜台后坐下,随意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都回去吧,我人帅心也善,见不得师妹们受罚。”
“这一次就算了。”
“赶紧回洞府好好修炼,在读完宗规之前不要出来,初圣宗可没几个我这么好说的人。”
威压骤然散去,七名女修身子同时一晃。
她们大口喘息着。
可当她们重新抬起头,看见柜台弟子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又看见周围那些弟子戏谑、冷漠,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时——
本就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炸了。
“畜生!”
“你们欺人太甚!”
几人再次拔剑。
都是同门弟子,她们不相信这些人真敢拿她们怎么样!
明明是他们欺压新人在先。
她们只是来讨公道的!有错的是他们,该受罚的也是他们!
七人怒喝一声,再次朝柜台冲去。
柜台后的弟子见状,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他抬起一只手,正准备再次催动阵法。
“住手!”
一道冷喝突然从大殿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玉容快步走入大殿,手中还握着一块令牌。
一块代表着——
第十三亲传弟子身份的令牌!
看清那块令牌的一瞬间,原本还斜靠在柱子旁看戏的弟子脸色骤然一变。
就连柜台后的庶务弟子也猛地站起身。
下一刻。
哗啦——
整个大殿内,除了七名仁宗筑基修士,但凡看见令牌之人,尽数跪地。
齐声开口:
“见过十三亲传!”
亲传弟子令牌,见令牌如见亲传本人!
沈玉容看了看七人,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咬了咬牙,简单落下三个字。
“跟我来。”
……
“沈玉容!”
刚出庶务峰,为首的女子便再也忍不住,冲着沈玉容怒骂出声。
“你身为仁宗宗主,不仅背叛了仁宗的理念,还当了白倾雪的走狗!现在又假惺惺地跑来帮我们做什么?”
前方,御剑带路的沈玉容身形微微一顿。
她停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成拳。
沉默半晌,那只手才缓缓松开。
“倾雪没错。”
沈玉容声音很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没错?”
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
她眼中满是不屑,声音也愈发冰冷。
“如果不是她隐藏修为,还拐带初圣宗弟子入宗,初圣宗宗主为什么会亲自出手?”
“我们仁宗上千姐妹,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沈玉容张了张嘴。
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女子的手。
“总之,初圣宗内很危险。先跟我回亲传弟子峰,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不去!”
女子猛地甩开她的手。
“我们也不去!”
身后的几人同样站了出来,态度异常坚决。
“我们就是死,也绝不会去给害死姐妹们的人当狗腿子!”
“你们……”
沈玉容还想再劝,可几人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沈玉容眉头紧蹙,下意识便想御剑跟上。
“沈宗主。”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有些事情,总要亲身经历过,才会真正明白。”
沈玉容脚步一顿。
回过头,只见方寒衣一袭黑衣,静静站在不远处。
沈玉容望了望已经走远的几人,又看了看方寒衣,神色间闪过一丝纠结。
片刻后,她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几人入宗时的贷款,已经替她们还清了,原本为负数的宗门贡献点,也全部清零,加上她方才当众以十三亲传的身份出面。
想来,足以让她们在初圣宗安稳一段时间。
至于其他的……
沈玉容望着几人远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修仙界的残酷,从来不是靠几句话便能说清楚的。
有些道理,只有经历过后才会明白。
……
入夜。
距离仁宗七人所在的洞府不远处,先前在庶务峰对她们几人表现得颇为宽容的那名弟子,此刻正满脸不甘地望着洞府所在的方向。
一旁的小弟低声问道:
“师兄,这入门第一课……还做吗?”
“做?做个屁!”
小弟不舍的继续劝说到:“师兄,我们下的迷魂香本就是过量的分量,事后她们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名庶务峰弟子态度异常坚决。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去。”
“就凭她们那股蠢劲儿,真要醒来后发现身体有什么异常,你觉得她们会像其他人一样,默不作声地把事情咽下去?”
“哼!”
他越说越觉得不妥。
“我看她们巴不得闹得全宗上下都知道!”
“到时候事情捅到十三亲传那边,我们两个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们……”
身旁那人明显有些不舍。
像这种直接进入内门,却又如此愚钝的新人,十有八九还没经历过外门那些腌臜事,是个崭新货。
他们常年在庶务峰当值,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就这么放弃,实在让人心有不甘。
“要去你自己去。”
那名庶务峰弟子摆了摆手。
“今天还有几个刚从外门升上来的,我先过去了。待会儿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
“是……师兄……”
留下那人对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
待人彻底走远后,他又转过头,直勾勾地望着那七座洞府,脸色渐渐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足足犹豫了半晌。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
拼了!
下一刻,他收敛气息,鬼鬼祟祟地朝其中一座洞府摸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方才明明已经走远的那名庶务峰柜台弟子,竟又悄无声息地返了回来。
他藏在暗处。
戏谑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五枚中品灵石买来的催情散,还真是不亏。”
目光再次看向洞府。
让那个蠢货先去试一试那十三位亲传弟子的底线。
若是今晚过去,什么事都没有……
那么剩下那六个——迟早也都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