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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错吧？”
“那是上个月刚被十三亲传差点斩杀的陈玄？”
“核心弟子陈玄师兄？”
一众内门弟子面露惊疑之色。
毕竟就在一个月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才亲眼看过那场惊天动地的“亲传战核心”大戏。
当时。
十三亲传白倾雪强势攻上陈玄洞府，甚至将其逼得不惜重伤逃遁。谁能想到，仅仅一个月过去——
陈玄竟以元婴修为强势归来！
“话说，圣子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该不会真不打算来了吧？”
“还出现什么？”
旁边一人看得津津有味，随口道：
“陈玄师兄重伤濒死逃遁，如今强势归来报仇，这戏码难道不好看？”
“圣子应当早就料到陈玄师兄会出现，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应。”
同行几人闻言，暗暗点头。
“也是。”
“毕竟那可是圣子，总不可能是真的怕了。”
“……”
半空之上。
陈玄踏空而立，眼神桀骜，手中魂幡锋芒前指，遥遥锁定下方的白倾雪。
“我陈玄，不好女色。”
“今日便亲手——送你归西！”
话音落下。
轰！
魂幡猛然震荡！
刹那之间，凄厉鬼啸响彻天地，数万魂魄自幡中汹涌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魂烟，顷刻间便席卷了大半片天空！
白倾雪先前布下的漫天五雷符与鬼魂相遇。
滋啦——！
雷光乍现！
一道道紫白雷霆凭空炸开，与漫天魂魄轰然碰撞，整片天空仿佛在这一刻化作雷霆鬼域！
不到数息，近半符箓被生生磨灭！
白倾雪神色不变。
心念一动。
赤炎蛟符瞬间激活！
轰——！
赤红烈焰冲天而起。
数十条由火焰聚而成的蛟龙凝自符箓中咆哮冲出，盘旋于天际之间，与四面八方袭来的魂魄疯狂厮杀。
火海翻腾。
鬼雾涌动。
白倾雪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半空中的陈玄。
“元婴后期……”
“比初圣宗圣子的修为，还要高上一点。”
“不过。”
“他本身应该只有元婴初期。现在这元婴后期的修为，是借助魂幡秘法提升上去的。”
想到这里，白倾雪眉头微蹙。
“也不知道这种靠秘法暂时拔高的境界，百世书认不认……”
管它认不认。
反正这一世，她终于可以——不活了！
念头落下。
白倾雪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手腕一翻。
锵！
地阶上品灵剑——天霜，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下一刻。
她身形骤然拔高！
衣裙猎猎作响，瞬息之间便已冲至与陈玄齐平的高度。
长剑斜指。
剑锋遥遥锁定对面陈玄。
狂风掠过，雪白裙摆在风中翻飞，磅礴剑意以白倾雪为中心轰然铺展开来。
她唇角微微扬起。
神情轻蔑。
灵力裹挟着声音，在整片山门上空轰然荡开。
“陈玄？”
“呵呵。”
“你不过区区元婴后期修为——也敢在我面前猖獗？”
话音落下。
圣子峰上，蓦然一静。
下方原本议论纷纷的一众弟子，此刻齐齐陷入沉默，所有人都仰着头，一脸呆滞。
以金丹七层修为……
当着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面，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
“区区元婴后期？”
这是什么概念？
中州万年以来，都没出现过一个这么狂的。
别说一众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了，就连躲在远处观战的几位元婴长老，此刻都听得嘴角微抽。
而圣子峰上。
圣主与圣子二人，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圣主先是一怔。
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啧。”
“年轻就是好啊。”
他望着远处那道持剑凌空、意气张扬的身影，眼中多了几分感慨。
“少年意气，终究才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东西……”
圣子忽然侧过头。
“你现在不也挺年轻？”
圣主：“……”
两人转头对视，片刻之后，同时苦笑一声，谁也没有再接话。
是啊。
少年意气。
终是最最难得的东西。
……
高空之上。
陈玄听完白倾雪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区区元婴后期？”
“多久了……真是好久好久，都没听见过这么熟悉的台词了！”
陈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手中的魂幡都停了下来，望着不远处的白倾雪，眼神莫名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呵呵。”
“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你这样的同道中人。”
“不过你比我厉害。”
陈玄似是回忆起了年轻时的自己，神情一阵唏嘘。
“想当初，我也只敢在金丹初期的时候，叫板金丹后期。”
“而你——”
“金丹七层，竟敢指着元婴后期的鼻子说‘区区元婴’。”
陈玄重重点头。
“很好！”
“我陈玄认可你了！”
说罢。
他手中魂幡再度扬起，周身那股刚刚散去的中二气息，此刻仿佛得到了某种久违的共鸣，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瞬间。
陈玄仿佛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自己，魂幡一指，高声喝道：
“报上名来！”
“今日你若死在我手中，我陈玄定亲手为你立碑！待你死后，便将此碑立于洞府之前，时时祭奠！”
白倾雪随口回了一句——
“我是你哔哔哔。”（消音~）
陈玄神情一滞。
“姑奶奶么……”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爆闪。
“你是我姑奶奶，那我——就是你姑爷爷！！”
话音落下。
嗡！！
陈玄将魂幡重重杵在身旁虚空，双手则在胸前飞速掐诀！
嗡——！
刹那之间，原本弥漫天空的数万魂魄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齐齐仰天嘶吼。而后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陈玄头顶疯狂汇聚！
无尽黑气翻涌。
鬼哭神嚎。
短短数息。
一只足有数百丈庞大的漆黑鬼手，便自漫天魂雾之中缓缓凝聚而出！鬼手之上黑气缭绕，无数扭曲面孔若隐若现。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神魂震颤。
陈玄抬起手。
一指点出！
“万鬼葬天指！”
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骤然收拢。
一根宛如擎天巨柱般的漆黑鬼指破开魂雾，从天穹之上轰然落下！元婴后期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那恐怖威压倾泻而下。
整个山门上空的空气都像是被一瞬压爆！
白倾雪抬起头，面对着毫无机会的一指，眼底越来越亮。
心念一动。
先前剩余的所有符箓，在这一瞬同时激活！
数百道符箓光芒齐齐冲天而起。漫天雷霆、火焰，仿佛汇成一片灵力洪流，悍然朝着那道漆黑巨指迎了上去！
然而——
根本挡不住。
巨指所过之处，雷霆崩碎。
火龙哀鸣。
漫天符箓所凝聚出来的攻击，看似声势浩大，可在元婴后期的绝对力量面前，却犹如狂风中的纸屑一般。
摧枯拉朽！
一触即溃！
白倾雪双手握剑，将此生所悟剑势倾力灌注于手中天霜之上。
青莲五剑——一念花寂！
嗡！
一道青色剑光自天霜剑上绽放，仿佛有一朵巨大青莲于虚空盛开。
莲开一瞬。
万物寂灭。
这一剑，已是她如今修为下能够斩出的最强一剑！
下一刻。
剑光与鬼指——轰然碰撞！
轰！！！
青莲剑光只支撑了短短一瞬，便轰然破碎。
漫天青光炸散。
反观那道遮天蔽日的漆黑鬼指没有半分停顿，碾碎剑势之后，继续向前。
一个呼吸间。
便彻底将白倾雪吞没，身影连同四周残存的剑光一并湮灭。
消失得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
半空之中的鬼手缓缓消散，漫天魂魄也重新归于寂静，化作滚滚黑烟，被魂幡重新吞入其中。
天空之上。
随着白倾雪的身死，还有数百张未来得及激活的五雷符，正化作点点灵光，随风飘散。
整片天地。
彻底安静了下来。
良久，才终于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
“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吗？”
“恐怖如斯……”
无数内门弟子仰望天空，久久无法回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指。
眼中除了震撼。
更多的，则是向往。
……
圣子峰上。
圣子依旧坐在原处，目光看向白倾雪消散的位置，悠悠开口：
“如此年轻便能修炼到金丹后期的人，就这么死了。”
“你不着急吗？”
圣主没有回答。
圣子继续道：
“毕竟，她也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能够突破化神，打破中州僵局的人。”
闻言。
圣主缓缓起身。
向前走了几步。
山巅清风拂过衣袍，他背对圣子，望着远处天际，语气平静。
“天意使然，”
“若她真是那个突破化神、打破中州僵局的人，那她自然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一点点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句话随风飘荡。
“她若真死了。”
“那就说明——”
“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