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符!”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青木子死死盯着那张符箓。
即便以他元婴修士的心境,此刻声音中也难掩激动。
就连一旁尽显高手风范,喜怒不形于色的道主,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喜意。
片刻后。
他抬眸看向白倾雪。
“此法,你从何处得来?”
白倾雪神色不变,拱手一拜:“恕弟子无法告知。”
“嗯。”
道主并未继续追问。
只是浅浅一笑。
如今最重要的,并不是弄清白倾雪从何处得到符箓传承。
而是——
如何让这条断绝万载的符箓大道,重新留在凌霄道宫!
道主转过身。
下一刻。
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在浩瀚灵力的加持之下,如滚滚雷音般瞬间传遍整座凌霄道宫!
“本道主今日宣令——”
“自即日起,白倾雪晋为凌霄道宫新任太上长老!”
“享太上长老之权!”
声音响彻群峰。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一座座山峰之间,无数弟子、执事、长老纷纷躬身。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骤然响彻云霄。
“谨遵道主法旨!”
“拜见白太上长老!”
“拜见白太上长老——!”
浩荡声音回荡整个宗门之内,经久不散。
宁成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拳头更是握得咯咯作响。
可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甘,他也不敢违逆道主之令。
最终只能咬紧牙关,低下头。
“尊……道主令!”
宣布完毕,一道古朴令牌从道主袖中飞出,缓缓悬停在白倾雪面前。
“这是太上长老令。”
“持此令者,在宗门之中享太上长老之权。”
“内门诸峰之中,凡无主山峰,你皆可自行挑选一座作为洞府。”
“稍后,便由青木子带你前去。”
说到这里,道主微微停顿。
“至于外门庶务峰……”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宁成子身上。
“今日之事,虽事出有因,但宁家终究有失察之责。不过念及宁家此次同样损失惨重,且需给死去的宗门修士一个交代,本道主暂不追究。”
“外门庶务峰,依旧交由宁家掌管。”
宁成子闻言,心中烦闷的心情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
庶务峰保住了。
“谢道主。”
他低头应道。
交代完一切,道主没有继续停留,身影迫不及待地消失在了原地。
青木子转身看向白倾雪,脸上的笑容几乎快咧到了耳根,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心情极好。
“白太上长老。”
“请吧。”
“我带你去内门看看。”
白倾雪微微颔首。
随后抬手一招。
下方的张景年与张巧儿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一股柔和灵力托起,来到她的身旁。
三人随即跟着青木子,朝凌霄道宫内门方向飞去。
……
待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宁成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可恶!!”
轰!
一股恐怖灵压猛然荡开,震得四周云层四散。
他低头望向下方那一片狼藉的庶务峰,脸色阴沉无比。
虽然今日勉强保住了宁家对外门庶务峰的掌控权。
可三十余位金丹修士陨落。
一名元婴修士身死。
而且那三十余名金丹之中,更有接近一半,都是宁家嫡系族人!
如今的宁家……
宁家损失惨重不说,脸面,也已经彻底丢尽。
“宁成子老祖……”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宁夭夭怀中抱着父亲那具早已经干瘪的尸体,摇摇晃晃地御剑升空,来到宁成子身旁。
她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双眼红肿得厉害。
配上那张原本便颇为肥胖的脸,此刻两只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
“老祖……”
宁夭夭抽噎着开口。
“那个狐狸精杀了我爹,又杀了我宁家这么多人……”
“她如此猖獗,您可一定要替夭夭做主……”
“替宁家做主……”
宁成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目光阴毒地望向白倾雪离开的方向。
今日之辱。
宁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白、倾、雪!!”
“你给本座等着!”
“敢拿我宁家当踏脚石,待我宁家太上长老出关之日……”
“本座定要容禀太上长老,让你——”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
道主峰。
先前在外人面前还一派高人风范、不苟言笑、仙风道骨的道主,此刻却独自坐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
灵力涌动。
一张与白倾雪方才所用几乎一模一样的长案,缓缓凝聚而出。
黄符、灵笔、灵墨……
一应俱全。
道主端站案前,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凭借半步化神境的强大神识,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忆起白倾雪方才所做的每一个动作。
抬手间……
一招一式,竟被他近乎完整地复刻了出来。
若是此刻白倾雪就在这里……
估计从第三个动作开始,就出声纠正了。
毕竟那一整套的“古老仪式”,本就是她临时胡编乱造出来的。
要换白倾雪自己来做。
估计就只能复刻第一个动作,后面已经完全记不清做了些什么……
终于。
足足一炷香后。
随着最后一个“仪式”动作落下,道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神情肃穆。
庄重无比。
随后,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面前的灵笔。
按照白倾雪方才绘符时的节奏——
忽快。
忽慢。
甚至连落笔时那细微的迟疑,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十个呼吸过去。
啪。
动作、时间分毫不差,道主的最后一笔稳稳落下!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雷弧一闪而逝,尽数没入黄纸之中。
黄纸也还是黄纸,除了多画了一个图案,就还是那个单纯的符纸。
偌大的大殿之内,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道主握着灵笔,一动不动。
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画得端端正正、工整无比的“五雷符”。
沉默了足足半晌。
“……不应该。”
他眉头微微皱起。
“以本道主半步化神境的神识,方才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落笔,我都应该已经记得分毫不差才对。”
道主盯着符纸看了许久。
最终缓缓点头。
“应当是某个动作出了偏差。”
“再来一次。”
于是——
又是一炷香。
仪式结束。
落笔。
十个呼吸。
最后一笔落下,依旧毫无动静。
“再来。”
又一炷香。
“再来!!”
再一炷香。
“……”
不知过去多久,原本空旷整洁的大殿之中,已经散落了一地黄符。
每一张都画得极为工整。
甚至连纹路粗细、落笔深浅,都几乎分毫不差。
可它们——
都只是一张多了鬼画符的普通符纸。
道主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满地废符,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
“唉……”
一声轻叹,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道主负手而立,神情中竟多了几分萧索。
“人老了。”
“终究是不如年轻人灵活了。”
又盯着满地废符看了一会儿,道主最终摇了摇头。
“罢了。”
“看来还是有些细节未曾看懂。”
“再去看她画一次便是。”
话音落下。
道主袖袍一挥。
下一刻,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