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
血魔老祖死死盯着白倾雪身旁那杆不断冒出滚滚黑烟的魂幡,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神情呆滞,瞳孔震颤。
那魂幡……
真不是自己的吗?
他下意识便想上前确认,可五张阴阳雷符悬浮在四周,牢牢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让他根本不敢有半点异动。
“这怎么可能……”
血魔老祖的声音都在发颤。
“魂幡……”
“你怎么也会魂幡秘法?”
“魂幡秘法当世应该只剩下我一人知晓才对,你怎么可能会……”
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忽然从脑海中冒出。
可仅仅只是想到那种可能,血魔老祖便本能地否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神情愈发惊恐,甚至带上了几分茫然。
至于白倾雪……
在胜局已定的情况下,突然把这杆魂幡掏出来,自然不可能毫无目的。
首要目的……
当然是欣赏一下血魔老祖这副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表情。
至于其次?
没了。
该炫耀的已经炫耀完了。
该看的表情也看够了。
白倾雪心满意足地将魂幡收起。
接下来,该送人归西了。
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大拇指与中指轻轻相扣,唇角微微扬起。
“再见了……”
“老朋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天地间骤然响起。
刹那间,血魔老祖脸上的惊恐彻底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我才刚刚复生!魂幡一脉怎么可能会——”
轰!!!
话音尚未落下,便被漫天炸开的阴阳雷光彻底吞没!
五张阴阳雷符同时爆发。
刺目的雷霆照亮整片赤云山脉。
每一道雷符之中,都有一轮巨大的阴阳两仪缓缓旋转着浮现。
黑白二气交织。
雷光轰鸣。
五轮阴阳两仪分别镇压五方,将血魔老祖周围的一切退路尽数封死!
“不——!!!”
凄厉而疯狂的嘶吼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彻底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雷鸣之中。
天地之间,只剩无穷雷光。
足足二十个呼吸之后。
轰鸣声才渐渐停歇。
漫天雷霆缓缓散去。
原本血魔老祖所在的位置,如今已经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留下。
唯有那柄血色长剑,在五张足以灭杀元婴初期修士的阴阳雷符轰击之下,竟依旧完好无损。
嗖——
垂垂的从高空坠落。
最终“锵”的一声,径直插入赤云山脉的一块巨石之中。
白倾雪身形一闪,落在血剑旁边,随手将其拔了出来。
入手微沉。
剑身修长,通体血红。
一道道宛若鲜血流淌般的暗红纹路遍布整个剑身,仿佛天然雕琢而成,透着一股妖异而锋锐的美感。
白倾雪眼睛顿时一亮。
这妥妥的梦中情剑。
刚刚到手,她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灵力瞬间注入剑身。
嗡——!
血剑顿时发出一阵清越剑鸣,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泛起血色光华。
白倾雪单手持剑,眼眸微凝。
下一刻,一剑斩出!
“青莲一剑——”
“莲开九霄!”
轰!
一朵巨大的青色剑莲自山谷之中轰然绽放。
紧接着,一道璀璨剑光自下而上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入九霄!
其威势,比起先前白倾雪以灵力凝聚长剑时施展出的那一剑,强了何止数倍!
“好剑啊……”
“感觉比同为地阶上品的天霜,威力还要强上不少。”
“不过……”
白倾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血剑,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感觉这柄剑用起来似乎不是那么顺手。
就好像……
它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白倾雪很快摇了摇头。
“不可能。”
地阶灵剑,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意识?
除非到了天阶,孕育出剑灵。
可眼前这柄血剑明显只是地阶上品,既然没有剑灵,又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想法?
大概只是刚刚到手,还没有适应罢了。
白倾雪也没有继续深究。
“如今资源有了,千万魂幡也有了。”
“回道宫准备几日,紫霄古境应该就要开启了。”
“以我如今的修为,紫霄仙殿应该可以通关了。”
话说到这里,白倾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上一世紫霄仙殿第九关的黑衣人。
哪怕如今想起来,她都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百岁之下,拥有元婴级战力才能通过……如此苛刻的要求,想必通关之后的奖励必然也差不了。”
想到这里。
白倾雪心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期待。
下一刻,她脚踏血剑,整个人冲天而起。
咻——!
血色剑光划破长空。
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凌霄道宫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凌霄道宫。
道主峰。
往日弟子来往不断的道主峰,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
整座山峰已经彻底肃清。
别说平日里负责洒扫、整理灵田以及处理各种日常杂务的弟子不见踪影,就连护峰大阵都已经全面开启。
灵光笼罩山峰。
阵纹若隐若现。
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山顶平台之上。
距离白倾雪离开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短短一个月,道主整个人却仿佛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的他也算得上仙风道骨,高人风范。
可如今……
头发凌乱。
衣袍松散。
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颓丧气息。
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什么在街边流浪了十几年的老乞丐。
而在整个山顶平台上。
符箓漫天飞舞。
密密麻麻,已经完全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纸张铺满了整个平台。
此时此刻。
道主正趴在一张石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上白倾雪留下的最后一张五雷符箓。
“为什么……”
道主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符箓之上的每一道纹路。
良久。
他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
“为什么?!”
轰!
强横的灵力轰然爆发,四周无数符纸瞬间被震得漫天飞舞。
道主却恍若未觉。
他死死抓着自己刚刚绘制出来的一张五雷符,声音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为什么我的符箓就是借不到天地之法!”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怒吼声回荡山巅。
除了将更多符箓震得漫天乱飞之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良久。
道主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向后一倒,“砰”的一声躺在满地符纸之中。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
白云悠悠。
清风吹过。
几张废弃符箓从他眼前缓缓飘过。
“诚……”
道主喃喃自语。
“数千年来,尽管符箓一道早已断绝,可我对符箓的追求,从未有过一日中断……”
“数千年……”
“这难道……”
“还算不上诚吗?”
山巅之上,再次陷入沉寂。
若说符箓一道已经断绝,可偏偏有人在他面前绘制而出。
若说没有断绝。
那为什么他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