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知道识相,早干嘛去了?”
剑阵子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意涌入徐盛的耳中。
“剑阵子师兄……”
他惊恐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漫天剑光。
嗡——!
剑阵骤然轰鸣!
数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剑自四面八方压下,森然剑意顷刻间将几人彻底锁定。
与此同时。
剑阵子手中那柄地阶下品灵剑骤然出鞘。
一道璀璨剑芒横空而起!
“等等!”
徐盛脸色剧变。
死亡的威胁让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可当他真正准备出手的时候才发现——
自己已经太久没有与人拼过命了。
这些年来,他把绝大多数精力都花在了御兽之道上。平日遇到敌人,也大多是仗着暴岩熊横推过去。
再加上这些年四处打秋风,欺软怕硬惯了。
好不容易磨炼出来的那点厮杀本能,早已被安逸消磨殆尽。
此刻真正面对剑阵子的杀招。
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迎敌。
而是害怕。
唰!
剑光一闪而过。
徐盛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一道血线,自他的眉心一路向下蔓延。
气息断绝。
剩下几名秋刀门弟子修为本就不高。
失去了暴岩熊这个最大的依仗后,在剑阵子面前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片刻。
便彻底没了动静。
“呵呵。”
剑阵子轻笑一声,抬手召回飞剑。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宗门弟子。”
“仗着背后有宗门、有资源,一个个眼高于顶。欺负自己人不够,还喜欢跑出来坑杀散修。”
他说着,动作却一点没慢。
熟练地将徐盛等人的储物袋全部收了起来。
神识一扫。
剑阵子眼中的笑意顿时浓郁了几分。
不错。
这一趟没白忙活。
随后。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向不远处正在惬意摸熊的苏灵儿身上。
转身抬手。
将长剑指向她,语气桀骜。
“我知道你不凡,但你终究只有金丹八层修为,而我手中又有地阶下品灵剑。就算你还有一头金丹九层巅峰的妖兽,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说到这里,剑阵子语气微微一顿。
“不过……”
“我剑阵子不喜杀人。只要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便放你一马。”
“如何?”
“不喜欢杀人?”
苏灵儿微微抬起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可爱得不像话。
下一刻。
少女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可是……”
“我很喜欢耶~”
剑阵子瞳孔骤然一缩!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因为——这道甜甜的声音,并不是从前方传来的。
而是从他身后!
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该怎么办呢~”
苏灵儿软糯可爱的声音再次传来。
剑阵子多年厮杀经验本能下,还未回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死!”
他猛然转身,一剑朝身后刺去!
噗嗤!
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剑阵子心头顿时一喜。
得手了!
可下一刻,一阵钻心剧痛骤然从左手手臂传来!
剑阵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只见那柄地阶下品灵剑,竟不知何时贯穿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流淌而下。
“哎呀呀~”
“大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甜甜的声音再次从前方传来。
剑阵子猛然抬头。
就看见先前那个被他放走的散修,此刻竟去而复返,正满脸狰狞地握着长剑,朝他下身狠狠刺来!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
剑阵子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之下,他右手猛然一抽!
噗嗤!
贯穿左手的长剑被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飞溅。顾不得疼痛,抬手便朝前方一剑刺去!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找死!”
噗嗤!
剑锋刺入血肉。
然而……
眼前那名散修的身影却如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随后缓缓消散。
剑阵子脸色骤然惨白。
目光再次聚焦。
只见自己手中的长剑,此刻竟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脚掌!
“啊!”
剧痛袭来。
可比剧痛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
“你……”
剑阵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却根本找不到苏灵儿的身影。
山风吹过裂谷。
呜呜作响。
仿佛四面八方,都藏着那个少女甜甜的笑声。
“你到底是谁……”
剑阵子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明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可在极致的恐惧之下,他还是本能地问了出来。
“我吗?”
一颗小脑袋忽然从暴岩熊身后探了出来。
苏灵儿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得格外灿烂。
“嘿嘿~”
“我叫苏灵儿。”
“来自初圣宗哦。”
“大哥哥,你记住了吗?”
初圣宗?!
轰!
仅仅三个字,便仿佛一道惊雷,在剑阵子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再无一丝血色。
初圣宗!
竟然是初圣宗!
他的嘴唇不断哆嗦,喉结艰难滚动,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半晌之后。
剑阵子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颤抖至极的字。
“饶……”
“饶命……”
声音戛然而止。
苏灵儿似乎已经玩腻了。
她有些无聊地鼓了鼓小脸,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暴岩熊毛茸茸的大脑袋。
“走啦。”
暴岩熊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远处缓缓离去。
苏灵儿骑在它肩头,两条纤细的小腿轻轻晃悠着,嘴里还颇为遗憾地嘀咕道:
“这个一点都不好玩。”
“感觉还是刚刚跑掉的那个比较好玩呀~”
甜甜软软的声音随风渐渐远去。
而在她身后。
裂谷边缘。
剑阵子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只是此刻的他,双手正死死握着那柄地阶下品灵剑的剑柄。
剑锋已经没入脖颈近半。
像是……
亲手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自刎仪式。
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下,又沿着他的双手,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滴答。
滴答。
山谷中。
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
……
另一边。
一口气狂奔数十里之后,宁守一终于舍得停下脚步。
他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了几口气,又警惕地回头望去。
身后山林寂静。
什么都没有。
可宁守一依旧不敢有半点松懈。
“还不够安全。”
他低声嘀咕一句,转身继续赶路。
又绕了几个方向,刻意掩去沿途留下的痕迹后,他终于找到一座极为隐蔽的山洞。
宁守一快步进入其中。
随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阵盘,又接连拿出数枚阵旗。
嗡——
伴随着阵纹亮起。
一道隔绝气息与神识探查的阵法迅速将整座山洞笼罩。
直到做完这一切。
宁守一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下来。
他靠着石壁,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
“看来那几个减速带还是有用的,初圣宗的人果然没有追上来……”
然而。
他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嗡——
只见眼前的阴暗的景象忽然涣散。
阳光刺目洒下。
一道庞大如小山般的黑影,就那么突然的传入了宁守一的视线之中。
——暴岩熊?!
视线缓缓上移。
只见暴岩熊宽厚的肩头上,一名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少女正乖巧地坐在那里。
她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正甜甜地看着他。
“小哥哥~”
“你刚刚……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