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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张家。
方寒衣混入张家的寿宴，自然是为了寻找那个出手击杀唐烈的人。
昨夜，她便已经将唐烈身死之事如实上报。
果不其然。
面对一位修为极有可能达到筑基后期的强者，藏锋阁经过权衡之后，果断放弃了继续追查唐烈死因，更没有要替他报仇的意思。
毕竟，唐烈已经死了。
为了一个死人，去招惹一位来历不明的筑基后期修士，显然并不值得。
如今。
方寒衣再想让藏锋阁主动招惹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只能亲自来到张家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那位前辈。
若是能够找到，她便准备用自己手中的《敛息诀》作为交换，请那位前辈出手相助。
宴席之上。
方寒衣手握茶杯，神色如常，目光不动声色地一次次扫过四周宾客。
可惜。
来来回回看了数遍，她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身影。
收回目光时，她恰好与对面之人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对方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之外，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方寒衣也没有多想。
片刻之后，她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失望，起身离开了宴席。
“兴许那位出手的前辈，本就和张家没有什么关系。”
“今日过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找不到……倒也正常。”
没了唐烈这个不速之客，张家的整场寿宴进行得格外顺利。
白倾雪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宾客，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宴席。
随后起身离去。
……
五年时光，匆匆而过。
转眼间，新一轮的上宗考核即将开启。
这一日清晨。
天色还没亮，白倾雪便已经起身。
临行之前，她站在院中，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自己居住了整整五年的庭院。
院中一草一木，依旧如往常般安静。
她抬手轻轻一挥。
桌椅归位，器物复原，就连这些年来留下的些许生活痕迹，也在灵力拂过之后一点点消失。
仿佛她从未来过这里。
做完这一切，白倾雪走出院门，将门锁好。
转身离去。
她并没有选择御剑，而是沿着通往京城的道路，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去。
此时，正值初秋。
清晨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晨雾还未彻底散去，田野间便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村民们早早便已经下了地。
男人挥着镰刀割稻，女人弯腰捆扎谷穗，半大的孩子则背着竹筐，跟在大人身后捡拾散落的谷粒。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稻谷和炊烟的味道。
正是秋收最忙的时候。
白倾雪一路前行。
待天色彻底亮起，途经城镇时，街道上的早点铺子早已坐满了人。
热腾腾的白气从蒸笼中升起。
肉包、米粥、炊饼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沿着街道飘出老远。
一群刚吃完早饭、准备下地收粮的汉子正围坐在一张木桌前。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一边招呼众人，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家婆娘这两天就快生了，身子实在不方便，没法给大伙儿做早饭。”
“也只能委屈大家，先在街上随便对付一口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坐在旁边的一名汉子听完，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嘿！”
“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这么大的肉包子，平常我们还舍不得吃呢。帮你家收地，就能吃肉包子，这买卖划算得很！”
旁边的人顿时笑着附和。
“就是！”
“让嫂子在家好好歇着。”
“都快生了，还让她操心什么做饭。”
“等过几天生个大胖小子，咱们还等着喝酒呢！”
又有人笑道：
“中午饭也不用你操心。”
“我家婆娘已经说了，到时候多做一锅，让人送到地里去。”
“你小子这几天就老老实实陪好媳妇，地里的事，有我们呢！”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开。
白倾雪脚步微微放慢了几分。
这样的场面，她在这里住了五年，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
邻里之间，农忙时彼此搭把手。
谁家有事，大家便一起帮忙。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偏偏让她觉得十分难得。
不像蓝星。
每日加班到深夜。
房子租了四年，对门住着什么人都不清楚，更不要说聊上几句话。
……
京城。
九天之上。
巨大的悬空平台横亘于云海之间。
伴随着平台之上的六座接引古门同时震动，一道又一道玄奥阵纹接连亮起。
上宗选拔，正式开始。
流程没有变化，只是没了白倾雪的干预，结局有些变化。
张景年拜入凌霄道宫。
张巧儿入了清霜剑宗。
方寒衣拜入初圣宗。
李二牛则入了明心禅宗。
直到最后一名弟子分配完毕，整个接引流程彻底结束。
初圣宗接引之门方向。
宋离从灵力凝聚而成的座椅上缓缓起身。手持折扇，衣袍随风而动，神色温和儒雅。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口道：
“倒是没想到，今年的人才比往年多上不少。”
“稍后各宗便可按照收入门下的弟子数量，领取相应灵石。”
他啪的一声合拢折扇。
“今年的上宗选拔，就此结束。”
“诸位，散了吧。”
其他几大宗门的人闻言，并未多说什么。
各自带上此次收入门下的弟子，朝着所属宗门的接引古门走去。
宋离转过身，也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裙身影。
那道身影一闪而过，轻描淡写地跨过了初圣宗的接引古门。
宋离脚步猛地一顿。
“嗯？”
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定睛看过去时，那道白裙身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错了？”
宋离皱了皱眉。
但也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收起折扇，迈步走入接引古门。
……
中州。
初圣宗。
伴随着空间泛起阵阵波动，宋离从接引古门内迈步而出。
接引台附近。
方寒衣站在原地。
宋离环视四周，确定没有那道白裙身影后，只当是自己方才看花了眼。
没有再放在心上。
很快，他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走吧，方师妹。”
“其他师弟师妹修为尚浅，自然会有其他师弟师妹带他们过去外门。”
“你已有筑基修为，无须再入外门历练，可以直接进入内门。”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的感觉。
方寒衣微微一礼。
“是，宋师兄。”
片刻后。
两柄飞剑冲天而起。
宋离御剑在前，方寒衣则跟在他的身后。
清风拂过。
山川云海迅速从脚下掠过。
趁着宋离没有注意，方寒衣悄悄伸手探入袖中，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低头扫了一眼。
纸条上记载的，似乎是某座防御阵法的激发方式。
方寒衣只看了一遍，便将上面的内容牢牢记入脑海。
随后指尖灵力一闪。
纸条瞬间化作飞灰，被迎面的风吹散。
做完这一切，方寒衣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惑。
“也不知道那位前辈特意将这张纸条塞给我……”
“是何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