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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熟悉的佛号从白倾雪身后响起。
根本不需要回头，她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如来。
“施主，贫僧纵使自甘堕入阿鼻地狱，也要证道化神。”
“施主阻不了贫僧。”
一名明心禅宗弟子缓缓御空出现在了她身后。
不用怀疑。
又是如来的一缕意识，降临在这具傀儡佛陀身上。
“……”
白倾雪没有转身。
只是方才还略显轻松的神情，在这一刻骤然冷了下来。
“如来哔哔。”
“我知道你的实力不弱，想要杀你我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知道你佛法之下，明心禅宗万千佛陀都受你控制。”
“你若执意继续，我阻不过来。”
白倾雪微微侧过脸，双眸冰冷。
“不过——”
“只要我看见了，我就一定会出剑阻你。至于证道化神……”
她顿了顿。
“若这条路，需要用无辜凡人的万千杀孽才能证道化神，那我更愿意相信——”
“这条路，本就是错的。”
说完。
白倾雪彻底不再看向如来。
她的目光越过云海，遥遥落向远处的凌霄道宫。
沉默半晌后，她再次开口。
“如来哔哔。”
“我们打个赌如何？”
“你曾断言紫霄神雷符无用。但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
“我去试试那紫霄神雷符。”
“倘若我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中州自然再无人阻你。”
“若我渡劫成功，却依旧没能证道化神，那自然也没有能力阻止你。”
“不过，在此之前……”
白倾雪终于回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如来身上。
“你需要——”
“停止你的计划。”
如来双手合十，那张平静的面孔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沉默良久。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施主既愿一试，贫僧自当尊重。”
话音落下。
如来所附身的傀儡佛陀，身躯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不过片刻，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半空之中，再次只剩下白倾雪一人。
她重新望向凌霄道宫。
心中默默推算。
“以我五行灵根、半步化神的修为，再加上剑道第三境，以及我对紫霄渡劫神雷的了解……”
“渡过去的把握，至少有九成八。”
白倾雪稍稍沉默。
“前提是——我得先有半步化神修为。”
她内视自身。
如今修为不过元婴后期。
距离半步化神还有一点距离，缺的不是境界感悟，而是实打实的修为积累。
否则。
纵使她手里有千万魂幡，也没办法凭空将修为堆到半步化神。
“只差修为……”
白倾雪还需要一个天使投资人——宁无尘。
上一世。
“前任道主为了杀宁无尘平叛，动用紫霄神雷符。”
“这一世，我先杀了宁无尘，替上一世的道主报仇。报那传授紫霄神雷符的恩情。”
“再拿两张紫霄神雷符，让现任凌霄道主出手……”
白倾雪认真思索片刻。
“嗯。”
“合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苦了凌霄道主。这一世，他还得再死一次。”
想到这里。
白倾雪脚下剑光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朝凌霄道宫疾驰而去。
……
凌霄道宫。
明心禅宗发生的事情，暂时还远远波及不到这里。
张景年才刚刚从灵弃之地来到道宫不久。
此刻，他正用一条丝巾牢牢遮住口鼻，独自在凌霄道宫外门的药园之中，给灵植浇灌灵兽金汁。
这份差事，平日里几乎没人愿意接。
所以偌大的药园之中，此时只有张景年孤零零一人的身影。
原因也很简单。
——太臭了。
所谓灵兽金汁……
说白了，就是灵兽粪便。
耀老远远飘在一旁。
明明只是一道灵魂体，此刻却也下意识抬手遮住了口鼻，沉声教导道：
“这灵兽金汁虽然臭了些，但对于这些灵药灵植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养料。”
“若能日日浇灌，一年时间，便足以让这些灵药增长近十年的药龄。”
说到这里。
耀老看了一眼正提着粪桶忙碌的张景年，似乎多少也有些心疼。
“放心吧，景年。”
“有为师指导你，就算如今凌霄道宫的规矩早已大不如前，只要你还没有被种下奴印，为师便一定能教你一步步走向更高处。”
张景年闻言，放下手中的金汁桶。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嗯。”
“老师，我相信你。”
“中州灵气充裕。”
“如今我又已经成功筑基，再加上老师传授给我的炼丹手段……”
“只要第一枚丹药能够顺利卖出去，之后的修行资源，应该就不会再缺了。”
想到这里，张景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没多久。
嗡！
整个凌霄道宫的护宗大阵，忽然为之一颤。
下一刻。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裹挟着无尽威压的声音，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瞬间响彻整座凌霄道宫！
“宁无尘——！”
“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张景年循声抬头。
当他的目光穿过药园上空，落在那道御剑凌空的白裙身影上时——
整个人忽然怔住了。
只一眼。
张景年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出生至今，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的他，在这一刻，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
一眼心动。
“……”
与此同时。
凌霄道宫内，大半弟子也纷纷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白裙身影。
短暂的安静之后，议论声顿时四起。
“这是谁啊？”
“竟然敢公然跑到凌霄道宫，叫板宁家老祖？不要命了？”
“难不成是初圣宗圣主？”
“不可能。”
“初圣宗圣主怎么可能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而且你们没看见吗？她周身剑意这么重，多半是清霜剑宗的人。”
“有道理。”
“看这架势……应该是清霜剑宗哪位老祖级别人物亲自来了吧？”
“谁知道呢。”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即便白倾雪周身气势不凡，御剑立于九天之上。
一眼看去便知道绝非寻常修士。
可凌霄道宫内的绝大多数弟子，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慌乱。
更多的，反而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原因无他。
这里是——
凌霄道宫！
中州六大顶尖宗门之一！
他们有半步化神境界的凌霄道主坐镇。更有传承上万年、笼罩整座宗门的护宗大阵！
而对方呢？
只有一个人。
就算真是号称中州第一人的初圣宗圣主亲临，又能如何？
大家同为六大顶尖宗门。
凭什么她一个人，就能攻破凌霄道宫经营万年的护宗大阵，再越过道主以及宗门无数强者，强行杀了他们？
开什么玩笑。
因此。
不少凌霄道宫弟子非但没有退避，反倒一个个仰着头，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热闹。
也就在这时——
“哼！”
一道冷哼，骤然自凌霄道宫深处传来。
仿佛滚滚闷雷，顷刻之间压下了宗门上下所有议论之声。
“哪里来的无知小辈！”
“竟敢来我凌霄道宫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