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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来……救我……”
罗牧被白倾雪以灵力擒在半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死亡的恐惧，早已将这个平日里佛光满身、待人和善，仿佛万事皆不萦于心的佛子彻底击垮。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颤，眼底尽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只能断断续续地呢喃求救。
再无半点往日超脱世俗的从容。
“如来……救、救我……”
白倾雪重新回到禅宗山门上空。
她一手虚握，罗牧便如同一只待宰的鸡仔般悬在身侧。
白倾雪垂眸。
看向下方依旧低声诵念佛经的如来，刚准备开口威胁，对方却先一步停下念经，徐徐开口。
“阿弥陀佛……”
如来苍老而平和的佛号缓缓响起，语气沉稳平静。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施主，我这徒儿命中既有此劫，那便是他的因果。”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今日若当身陨于此，自有佛祖接引，渡他往生西天极乐，脱离尘世苦海。”
话音落下。
如来手中缓缓拨动的佛珠，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将佛珠轻轻放下，双手于胸前合十，神情依旧慈悲祥和。
“阿弥陀佛。”
突然。
被白倾雪擒在半空的罗牧，脸色瞬间僵住。
瞳孔一点点放大。
那张原本便已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
“不……”
“如、如来……”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下一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脑袋无力垂下，身上的气息也在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死了？
白倾雪都不由得怔了一瞬。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只是将这个明显有一定地位的弟子带过来，还没开口。
这老秃驴就直接动手。
白倾雪收回思绪，人既然已经死了，便就没了用处。
五指微微一拢。
砰！
已经彻底失去气息的罗牧瞬间在半空炸开，尸身直接被碾成了齑粉，随风散去。
紧接着。
白倾雪袖袍一挥，以灵力卷起身后的张巧儿，将其送往远处。
这才缓缓抬手。
血剑入掌，猩红剑锋遥指如来。
“老哔哔——”（消音~）
“我只问一句。”
磅礴灵力自白倾雪体内轰然爆发，白裙猎猎作响，三千青丝随风狂舞。
她盯着下方的如来，一字一顿。
“我道宫众人，还有一路而来的那些凡人、修士——”
“都去哪了？”
“阿弥陀佛，施主，此事……”
如来才刚开口。
唰！
一道猩红剑光骤然撕裂长空！
白倾雪没打算听他回答，至于那多问的一句？
走个过场罢了。
这一路过来，禅宗处处透着古怪，如今这老秃驴又如此果断地杀了罗牧。
要说这一切和他没关系——
鬼都不信。
既然如此，那还废什么话？半步化神又如何？
打就完了！
“出来！”
白倾雪抬手一招。
轰——！
千万魂幡迎风暴涨！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滚滚阴气如同黑云般席卷而出，遮蔽长空。
数以百万计的阴魂自魂幡之中呼啸而出，密密麻麻地盘踞天际。
“呜呜呜——！”
凄厉尖啸响彻天地，阴风呼啸间，顷刻便将整座禅宗山门化作了一方森罗鬼域。
秘法催动！
白倾雪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元婴后期巅峰！
恐怖的灵压如浪潮般一重接着一重向四周扩散。
先前斩出的第一道剑光还未抵达如来面前。
白倾雪已经双手握住血剑。
第二剑——
开始蓄势！
如今的她，修为元婴后期巅峰，以前五古人的‘元剑’结婴、剑道第三境界，再加上远超单灵根的五行灵根。
其真实战力远非普通元婴后期修士所能比拟。
因此——
仅仅只是刚才那随手斩出的一剑，也是能让寻常元婴后期避其锋芒的存在。
然而。
轰！
猩红剑光狠狠撞在如来周身的金色灵力屏障之上。
佛光轻轻一颤。
荡起数圈涟漪。
随后，那足以威胁元婴后期修士的一剑，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半空。
此时——
白倾雪的第二剑，已经蓄势完毕！
一股比先前恐怖数倍的剑意，冲天而起！
“青莲五剑——”
白倾雪双手握剑。
身后万千青莲，于虚空之中接连绽放！就连周遭虚空都开始微微扭曲，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白倾雪眸光一凝。
“一念——花寂！”
轰——！
万千青莲在同一瞬间凋零。
无尽剑意汇聚一处，化作一道仿佛足以斩断天地的恐怖剑芒，朝着如来当头落下！
面对这一剑。
如来却只是缓缓抬头。
神情慈悲。
“施主……”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落下。
他口中低诵佛经，随后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缓缓推出一掌。
动作缓慢异常，可他的身后。
轰！
那尊高达千丈的大日古佛像，竟也随之睁开佛目！
金光照耀天地！
紧接着，那尊庞大的大日古佛像同步抬掌，遮天蔽日的佛掌自高空缓缓压下。
轰——！！！
剑芒与佛掌相撞。
恐怖的灵力余波呈环形炸开，四周云层瞬间被撕得粉碎！
那足以令半步化神修为的凌霄道宫前任道主都色变的“一念花寂”，竟被那只佛掌稳稳托在掌中。
寸步难进。
如来缓缓收掌。
“阿弥陀佛。”
他望着白倾雪，苍老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悲悯世人的慈祥。
“施主。”
“中州灵界之门，封闭已不知多少岁月。”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纵有通天之资，纵有凌云之志，却终究受困于天地桎梏。”
“元婴已是尽头。”
“前路断绝。”
“任你风华绝代，任你冠绝一世，到头来，也不过是在寿元耗尽之际，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身修为化作尘土，坐化于天地之间。”
如来轻轻叹息。
那声叹息之中，仿佛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无奈。
“老衲痴活多年，见过太多天骄含恨而终。”
“故而……”
“老衲愿以此残躯，背万般因果，受无尽骂名。哪怕死后身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亦要证道化神。”
“重开灵界之门。”
他的声音缓慢，处处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厚重。
“若此门能开。”
“中州后来之人，便不必再困死于元婴。”
“那些本该走得更远的人，也终于能有一线机会，窥见那更高处的天地。”
“老衲一人之罪……”
“能换中州万世修士之前路。”
“足矣。”
说到这里，如来重新双手合十。
佛光洒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
他仿佛真的成了一尊愿以己身渡众生的慈悲古佛。
“施主天资纵横，百岁未至，便已有如此修为。”
“何必执着于眼前一时得失？”
“不妨就此罢手。”
“静候时机。”
“待灵界之门重开，以施主之资，化神大道，自当可期。”
“阿弥陀佛。”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换个人过来，没准还真要被他说得心神动摇。
可惜。
白倾雪压根没认真听。
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如来背后那尊千丈古佛身上。
准确来说——是那件古佛法器。
白倾雪眨了眨眼。
随后，双眼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天阶法器？！”
以白倾雪如今元婴后期巅峰的强横神识，自然能够清晰感知到——那件法器所爆发出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地阶法器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是……
天阶！
白倾雪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意外之财！
她原本觉得，半步化神的修为就已经够香了。
结果——
这老秃驴居然还自带一件天阶法器？！
好好好。
来对地方了！
白倾雪嘴角的笑容逐渐灿烂，歪了歪脑袋，嘴角的轻笑毫不掩饰。
“老哔哔——！”
“你说得很有道理。”
说着，她随手将血剑横于身侧，双手却缓缓向两边张开。
嗡——
灵力涌动，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道的符箓。
元婴后期巅峰修为，有强大神魂的加持，左右开弓之下，绘制地阶上品阴阳雷符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短短几个呼吸间。
数十张阴阳雷符已经悬浮在身前。
黑白二色雷光游走，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开始弥漫天地。
“不过，我百岁不到，寿元绵长。”
“凭什么——”
“要让你先成化神？”
“不妨把你化神的法子说来听听，我来替你担这天大的罪过！”
白倾雪周身雷光愈发狂暴，继续开口。
“而且……”
“你们佛门不是最讲究清心寡欲、四大皆空吗？”
“这种重开灵界之门、造福中州万世的千秋壮举……”
她抬起一只手，毫不顾忌地指了指自己。
“怎么想，也该让我这种贪名、贪利、贪财、贪色、贪修为，还贪法宝的凡俗之人来做才对。”
白倾雪眼睛弯起。
笑得愈发灿烂。
“大师你说——”
“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