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比赛开始的号令刚刚落下,二五镇的那位族老便又忍不住跳了出来,开始刷起了存在感。
他凑近白倾雪,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你猜猜,那个小家伙能在王晨手里撑多久?”
“我猜……”
“王晨只需要一拳,就能把她打得东一块、西一块!”
“到时候,你们怕是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哈哈哈哈!”
族老笑得肆无忌惮。
不过,他倒也没有蠢到让所有人都听见,刻意将声音控制在只有自己和白倾雪能够听见的范围内。
然而,嘲讽了半天,却始终不见白倾雪有任何反应。
他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白倾雪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另一座擂台。
将他无视得彻彻底底。
“哼!”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族老冷哼一声,愤愤地甩了甩衣袖,转过头去,不再自讨没趣。
白倾雪懒得搭理他。
张巧儿如今筑基七层修为,剑道第二境。
再加上手中的地阶上品血剑、天阶功法、天阶武技、天阶身法,以及平日里炼制的那些阵盘……
反观那个王晨。
虽然有着筑基巅峰的修为,还是一名三灵根修士,但浑身上下,连一件黄阶法器都拿不出来。
双方的差距,可不是区区几层修为能够弥补的。
因此。
比起那边毫无悬念的战斗,她反倒对另一座擂台更感兴趣。
准确来说……
是对擂台上的那名白发少女感兴趣。
此刻。
那名雪白长发的少女正静静站在擂台中央。一双眼眸空洞得仿佛没有焦距,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高大男子。
纤细的手掌中,紧握着一柄黄阶上品长剑。
别看只是一件黄阶法器。
如今的灵界被域外魔族统治了上万年。
上万年的时间,这些被圈养的神眷者,都在无休止的战斗与修炼中度过。
根本没人钻研练炼器。
如今,经过上万年的消耗,留存于世的法器数量也在不断减少。
因此。
即便只是一件最普通的黄阶法器,在如今的灵界之中,也称得上珍贵。
白发少女的对面。
身材魁梧的壮汉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那人是一名三印神眷者。
看模样,年岁至少已有近百,体内灵力浑厚,气息沉稳,显然已经在筑基境界停留了许多年。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少女。
尤其在看到对方眉心那一印神眷气息后,先是震惊一刹。
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印神眷者?”
“呵,没想到竟然会有小镇,把这种千年难遇的一印神眷者送上筑基境的擂台。”
“还真是……”
“愚——”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
锵!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白发少女没有半句废话。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而绵长的剑意便已笼罩整座擂台!
剑意大成!
其势如水。
延绵不绝。
转瞬之间,少女的第一剑就已经来到了壮汉面前。
危机感涌现。
壮汉只得将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夹起灵力防御。
唰!唰!唰!
一道道剑光接连闪过。
速度奇快!
论灵力总量,单灵根少女的确不如三灵根壮汉。
可在大成剑意的弥补下,这点灵力上的差距,根本不足以左右战局。
仅仅数个呼吸。
壮汉仓促凝聚的防御便被接连刺破!
噗嗤!
剑锋划过皮肉。
一道道浅浅的血痕接连出现在他健硕的身躯上。
伤口虽然不深,却遍布周身。
更可怕的是……
直到此刻,他别说反击,面前除了漫天剑光之外,根本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下一瞬。
寒光一闪。
原本还在四周游走的剑影骤然消失。
一柄冰冷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壮汉喉咙前。
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仅有一寸!
只要再往前递出半分,便足以将他的喉咙彻底洞穿!
“咕……”
壮汉浑身僵硬。
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惊恐,一股骚味弥漫擂台。
竟是被吓尿了!
“我……我认输……”
他嘴唇哆嗦,声音尖细。
说完这句话,更是死死屏住呼吸,连咽口唾沫都不敢,生怕自己稍有动作,便会撞上眼前那冰冷的剑锋。
白发少女无神的双目没有聚焦。
只是默默收回长剑,随后转过身,迈着平缓的步伐朝擂台下走去。
然而……
就在少女转身的刹那。
“愣着干什么!”
“杀了她!”
一道阴狠的传音,骤然在壮汉脑海中炸响!
传音之人,赫然是那名因他落败而脸色铁青的小镇族老!
壮汉先是一怔。
随即,眼底猛然闪过一抹凶光!
“是啊!”
“一印神眷者便有如此实力……”
“若真让你成长起来,日后到了元婴档的周战、月战,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小镇的立足之地?!”
“留你不得!”
恶念一起,壮汉再无半分犹豫!
轰!
筑基巅峰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猛地踏碎脚下地面。
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朝着少女的后背狠狠扑去!硕大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灵力,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这一拳,势大力沉!
赫然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而此刻,白发少女背对着他,似乎毫无防备。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场外的白倾雪都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
她发现,自己多虑了。
面对身后骤然袭来的杀机,白发少女的神情竟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
脚步一顿,身形一倾,轻松躲过。
旋即,转身。
出剑。
动作轻描淡写,流畅得没有半分迟滞。
磅礴的剑意凝聚!
伴随着体内灵力一瞬间的爆发,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横斩而出!
噗嗤!
剑光一闪而逝。
壮汉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
原本轰出的拳头,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你……”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在他的脖颈之间。
紧接着……
鲜血喷涌而出!
壮汉慌忙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试图阻止鲜血流失。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殷红的血液依旧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这……怎么……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扑通!
下一瞬,那具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再无声息。
白发少女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的情绪。
只是……
“咔!”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忽然从她手中响起。
少女手中那柄黄阶上品长剑,此刻已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显然。
这柄长剑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方才那一剑所爆发出的磅礴剑意与灵力,终究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下一刻,剑身寸寸崩裂!
无数细碎的金属残片散落在擂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转眼间,少女手中便只剩下了一截光秃秃的剑柄。
她微微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柄。
空洞的眼眸依旧没有聚焦,仿佛一个盲人。
就这样静静看了片刻。
手一松,任由剑柄掉落地面。
转身。
离开。
望着那道白色身影,白倾雪眼底却浮现出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这人……好正常一人。”
她轻声呢喃。
这话有些矛盾。
毕竟,若是放在中州,这名白发少女无论怎么看都称不上正常。
可偏偏……
在这灵界。
这个面无表情,始终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受到在场神论气氛感染,陷入盲目热血的少女——
就是很正常……
正常得让白倾雪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师父!”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白倾雪循声望去。
另一座擂台上的战斗,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张巧儿正站在擂台边缘,兴高采烈地朝她挥舞着小手。
“师尊!师尊!”
“我赢啦!”
小姑娘一边喊着,一边迫不及待地举起左手,比了两个大大的“耶”!
那副模样。
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而另一边……
先前还叫嚣着要让张巧儿东一块、西一块的的二五镇族老,此刻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整张老脸僵硬无比。
他瞪大双眼,呆呆地望着那个垂头丧气、失魂落魄走下擂台的王晨。
嘴唇不断哆嗦。
“怎么会……”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