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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实力……”
卢峥咽了咽口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
“若是她真想抢两颗神眷丹，族老，您真的……”
“守得住吗？”
在卢峥眼中，自家族老可是元婴初期的强者，曾经在周战、月战中，都是稳居前十的存在。
虽说如今年事已高，但那一身实力，依旧足以让全村上下心悦诚服。
可就是这样一位强者……
方才竟被白倾雪的一个眼神，吓得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更何况……
她的妹妹明明只有筑基四层的修为，却一路过关斩将，硬生生闯进了决赛！
简直难以想象。
那个站在她身旁，漂亮得过分、看上去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女人……
一位元婴初期的五印神眷者！
又该有多强？
沉默了好半晌。
卢族老才心有不甘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力。
“挡不住……”
“我神庇佑……老夫不可能挡得住……”
“挡不住什么？”
一旁的金丹巅峰修士听得满头雾水。
他没有经历那个威压，自然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此刻仍沉浸在自家小镇成功闯入前二的喜悦之中。
“族老，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了？”
“咱们小镇好不容易闯进筑基档前二，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怎么感觉你们一点都不高兴？”
卢族老闻言，再次摇了摇头，将心底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没什么……”
“好好看比赛吧。”
“无论如何，她也算是为咱们小镇在神明面前争光了。”
说话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倾雪身上。
原本，他仗着自己同为元婴初期，又在这个境界浸淫多年，自认即便对方是五印神眷者，也未必需要忌惮。
可现在……
一想到方才那个眼神，他便忍不住后背发凉。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直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他甚至感觉……
倘若对方真的动了杀心。
整个小镇，仅仅需要对方的一个念头便会血流成河……
虽说每一座小镇都有专属编号，受到侍神者监管。一旦某座小镇突然消失，必然会引来侍神者的追查。
可是……
那有什么用？
等侍神者赶到的时候，整个小镇都已经没了！
到时候，追查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卢族老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思来想去，他最终只能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
‘我神庇佑……’
‘她们既然能够服用神眷丹，就必然不是叛神者。’
‘只要不是叛神者……’
‘有神明监管，她们应该也不敢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
‘应该……吧？’
想到这里，他稍稍松了口气。
‘以后，对她们恭敬亿点……’
万幸当初她们想进入小镇时，自己没有动手，也没有过多刁难。
否则……
卢族老不敢再想下去。
他连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比赛台上。
……
此时此刻。
擂台之上，张巧儿与司涂念的交锋已然进入白热化。
两道身影不断交错，剑光纵横，凌厉的剑意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锵！锵！锵！”
每一次剑锋相接，都会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剑气四散，擂台表面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谁也没能在短时间内占据绝对上风。
卢族老看得微微皱眉。
此时的他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
“这丫头的修为？！”
“筑基七层？！”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张巧儿体压制的修为解开，真实的修为显露无疑。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
两柄长剑狠狠碰撞，狂暴的剑气轰然炸开。
张巧儿与司涂念同时借力后退。
一触即分！
两人隔空对望，谁也没有急着再次出手。
张巧儿悬浮于半空，衣裙随风轻扬。
下一瞬。
筑基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源源不断地朝着手中那柄玄阶上品长剑汇聚。
剑身轻颤，青色剑芒逐渐绽放。
她缓缓抬剑，原本稚嫩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认真。
“青莲六剑——”
“剑渡星河！”
话音落下！
长剑挥出！
刹那间，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剑河，裹挟着磅礴剑意，朝着司涂念席卷而去！
面对这一剑，司涂念没有退缩。
空洞的双目平静看着对面的磅礴剑意，战意心起。
那只握剑的手……
愈发用力。
大成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
体内所剩的灵力疯狂涌向剑锋，使得整柄长剑剧烈颤动，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她缓缓举剑。
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剑诀……”
“斩神。”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生怕这俩各自别人听去。
下一刻。
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影，也没有漫天异象。
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剑光，携着一股近乎决绝的意志，迎向那条青色剑河！
“轰——！！！”
两道剑光于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剑意瞬间席卷四方！
令整个擂台猛地一震！
如此惊人的威势，甚至让观战席上的一些金丹修士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这真的是筑基修士能打出来的？！”
“……”
一道道惊呼声接连响起。
半空之中。
青色剑河与那道凌厉剑光死死僵持！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疯狂交锋，彼此侵蚀，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一息……
两息……
三息……
渐渐地。
司涂念的脸色愈发苍白，半空中的那一道剑诀也愈发开始落入下风。
又过了半息。
司涂念终究差了一点。
青色剑河携着最后一丝余威，冲破了司涂念的剑意。
胜负已分！
“轰！”
司涂念的身影从半空坠落，摔在擂台上。
她没有挣扎。
也没有再试图起身。
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手中长剑无力地滑落到一旁。
灵力耗尽。
剑意枯竭。
她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输了……’
‘竟然……还是输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
自己已经用出了那一剑——斩神。
可结果还是输了。
‘果然……’
‘神明是不会允许有人挑衅祂的神威的。在神明的战场上，使出斩神……’
‘这本就是对神明的亵渎吧？’
‘所以……’
‘输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静静地想着，手边的长剑触感不时的传来。
‘不过……’
‘那把剑真好用，要是能继续用那把剑就好了……’
‘要是我真的能斩神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似乎亮了一瞬。
可很快，又重新空洞。
‘算了……’
‘神明是不死的，我怎么可能斩得了神呢……’
‘而且……’
‘既然已经输了……’
‘身为神眷者的我，就该死了吧……’
她的思绪一点点沉寂，等待着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
然而……
一道明媚的身影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少女微微俯身，恰好挡住了她眼中的半片天空。阳光从少女身后洒落，为她的发梢与肩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逆着光，司涂念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却能看见……
她正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没有杀意。
只有一个干净而真诚的笑容。
“承让啦！”
张巧儿笑盈盈地望着她，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不过，你真的很强！”
“要不是我有师尊教我，肯定打不过你！”
司涂念微微一怔。
那双始终空洞的眼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又缓缓将视线移向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诶……？’
‘我……’
‘不用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