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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
“儿……”
神主怔在原地，嘴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两根指向白倾雪眉心的手指，也在此刻缓缓收回。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苏灵儿身上。原本空灵淡漠的眼眸，此刻却一点点柔和下来。
不过片刻。
眼中便只剩下宠溺。
“父亲……”
苏灵儿终于走到了‘神主’面前。
她抬起头，望着那张陌生的脸，眼泪再也止不住。
“父亲……”
声音刚出口，便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想笑。
可嘴角刚刚扬起，眼泪便又流了下来。
“真的是你……”
“父亲……”
苏灵儿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眼前之人，却又停在半空。
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灵儿……”
‘神主’轻声回应。
下一刻。
苏灵儿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父亲！！”
她死死抱住眼前之人，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积压了数万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出。
‘神主’微微一怔。
随即伸出双手，将她抱住。
“灵儿……”
他轻轻拍着苏灵儿的后背。
“父亲在。”
……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白倾雪。
偏偏白倾雪还被禁锢在原地。
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父女相认。
白倾雪：“……”
不是？
我都存档了！
你让我看这个？！
刚才还面色淡然，恨不得当场弄死她的神主，现在居然抱着苏灵儿哭起来了？
那她怎么办？
她的合道修为怎么办？！
白倾雪看了看神主，又看了看苏灵儿。
嘴角微微抽搐。
行。
你们父女团聚。
我没意见。
真的。
我说我没意见……
你们信吗？
……
下方。
“天四。”
苏绾来到黑衣人身旁，压低声音。
“我们将唯一一次唤醒天一的机会用在这里……”
“真的值得吗？”
天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倾雪身上。
沉默片刻。
“值得吧……”
“我也不知道。”
苏绾怔了怔。
天四却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开口。
“自古以来，灵界的合道修士便只能有一人。”
“数万年了。”
“我们想尽办法，翻遍古籍，甚至连上古遗迹都找了个遍。可最终得到的，依旧只有这个答案。”
“合道之位，只有一个。”
天四顿了顿。
“即便天一能借着当年留下的后手，短暂从神主的躯体中苏醒，也无法对神主的道果下手。”
“神主道果不灭，便不会有第二位合道。”
“而没有合道，我们便杀不了神主。”
“这本就是个死局。”
苏绾沉默了。
天四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若是能救下这个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倾雪身上。
“既然她能斩去墟族的化神道果，那我们便可以借她之手，一个一个地杀！”
“先杀化神，再杀返虚。”
“将墟族的枝叶，一点点剪干净！”
说到这里，天四低下头，看向脚下的罗烈城。
城内。
无数人族仍旧跪在地上。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朝着神主的方向不断叩拜。祈求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能够降下恩赐。
却不知道。
他们所祈求的神明，正是将整个人族圈养数万年的罪魁祸首。
天四看了许久。
“灵界偌大……”
“若最终只剩下一个神主，至少也不会再像如今这般，灵界大半生灵沦为血食，被圈养在一座座城池之中。”
更何况。
墟族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无法繁衍！
这意味着，每死去一个墟族，整个族群便会永久减少一人。
死一个，便少一个！
这是他们数万年来，费尽心思才打探到的消息。
也是这数万年里，少有的好消息。
只要白倾雪活着。
只要她还能继续斩去墟族的道果。
那么……
哪怕杀不了神主，他们也能将其他墟族一个接一个地杀干净！
直到整个灵界，只剩下神主一人！
片刻后。
天四收回目光。
“天九。”
“该做正事了。”
“混沌海域距离此地太远，我这道分身维持不了多久……”
“……嗯。”
苏绾轻轻应了一声。
她抬头看向‘神主’，原本因天一苏醒而生出的那点喜悦，也随着方才的交谈，一点点散去了。
数万年了。
灵界被墟族占领，已经数万年了。
自从天一的道果被吞噬，人族便再没有出现过合道修士。
数万年来，他们东躲西藏，寻找各种办法。
可结果呢？
别说神主。
就连一名墟族化神，他们都没能再杀死过！
一次都没有！
希望？
这两个字……早在数万年的挣扎中，便被他们一点点磨没了。
可如今。
她抬起头，看向白倾雪，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嘴唇轻动。
“希望……”
“你真的能给这个绝望的灵界，带来一点希望吧。”
……
下一瞬。
苏绾和黑衣人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神主面前。
她没有贸然靠近。
而是停在数步之外，整理衣袖，躬身行了一礼。
“九尾狐族当代族长，苏绾。”
“拜见狐族之主——苏苍玄！”
“见过——天一！”
直到这时。
苏灵儿才终于从父亲怀中抬起头。
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平日里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早已不见踪影。
反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父亲……”
她抓着苏苍玄的衣袖，迟迟不肯松手。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苏苍玄低头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灵儿……”
“你长大了。”
苏灵儿眼眶一红。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苏苍玄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看了女儿一眼，随后轻轻拉开她的手。
他转身，径直走向白倾雪。
根本用不着苏绾和黑衣人介绍。
早在意识重新苏醒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晓了众人的计划。包括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的能力，以及他们为何不惜动用唯一的一次机会，也要将他唤醒。
苏苍玄走到白倾雪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抬手一挥。
白倾雪身上的禁锢顿时散去。
紧接着。
苏苍玄双手结印！
轰！
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内涌出！
天地间的灵气也在此刻被牵引，尽数朝着白倾雪头顶汇聚！
不过片刻。
一道巨大的灵力旋涡便已成形。
其间空间扭曲，隐隐有裂缝浮现。
白倾雪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苏苍玄。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等!”
白倾雪大声阻止。
但苏苍玄全然没有理会白倾雪，只是自顾自的呢喃。
“三大道果……”
“化神修为斩杀墟族化神……”
“倒是没想到，人族竟能诞生出你这等人物。”
他双手再次变换法印。
头顶的空间裂缝随之扩大！
“我会将你送往混沌海。”
“那里空间混乱复杂，是如今灵界万族躲藏的地方，也是如今灵界唯一不受墟族掌控的地方。”
说到这里。
苏苍玄转头看了一眼天四，抬起左手，朝着天四探出。一股灵力落在天四身上，开始抽取这具分身中的灵力与神魂印记。
天四没有躲避，只是朝苏苍玄微微躬身。
如此遥远的跨域传送，需要一个足够准确的锚点。
而天四的本体，就在混沌海域。
只需以这具分身为引，便能借着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锁定传送的终点。
片刻后。
天四的分身彻底消散。
苏苍玄的目光重新落在白倾雪身上。
“灵界万族被圈养得太久……”
“久到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忘了曾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希望终有一日……”
“你能带领他们——重新踏上灵界大陆。”
说罢。
苏苍玄抬手，便要催动头顶的空间裂缝。
白倾雪目光一凝。
不是？
她都说了等等！
结果这家伙根本没打算听她的，自顾自地结印施法，又是牺牲，又是煽情。
一副今天说什么都要把她救出去的架势。
白倾雪嘴角一抽。
好好好。
非要这么玩是吧？
她都碰到了整个灵界的最强者，唯一的合道境界存在。
存档也存了。
亲情的粮也吃了！
结果你倒好。
非要救我？！
白倾雪深吸一口气，目光忽然落在苏灵儿身上。
“那就没办法了！”
“今天——我必须要死！”
……
ps：今天三章~
……
（碎碎念：投个票吧，猜一下白姐会不会死~）
(இω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