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
哨塔上,年轻的哨兵被这四个字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探照灯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奶娃娃,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儿,举着一个黑乎乎、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铁疙瘩,奶声奶气地喊着要“同归于尽”?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快放下!”
哨兵的声音都变了调。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玩意儿不可能是真的手榴弹,但刚才这女娃借刀杀狼王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和震撼!
谁知道这妖孽一样的孩子,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我说了,别过来!”
林糖糖重复道,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小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那根充当“引信”的铁丝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拉动它!
这时,那一队赶来增援的巡逻兵也已经抵达了铁丝网的内侧。
为首的是一个脸膛黝黑、身材魁梧的班长,姓周。
周班长一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瞬间愣住了。
电网上挂着一头被电成焦炭的野狼,网外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眼神却冰冷得吓人的女娃娃,手里还举着一个不明物体,和哨塔上的哨兵紧张对峙。
“什么情况?!”周班长压低声音问哨兵。
“班长!这孩子……邪门得很!她刚利用电网杀了一头狼王!现在手里拿着个……像是手榴弹的东西,威胁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哨兵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手榴弹?!”
周班长心里一惊,赶紧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对准了林糖糖的手。
望远镜里,那个铁疙瘩的样子被放大了数倍。
粗糙的焊接痕迹(其实是铁皮罐本身的接缝),缠绕得乱七八糟的铜线,还有顶上那根歪歪扭扭的铁丝拉环……
这玩意儿,和他见过的制式手榴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简直就是一堆破烂的组合体!
周班长心里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东西虽然不是真的,但这孩子的眼神……是真的!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咬敌人一口的疯狂和决绝!
这种眼神,他只在那些经历过尸山血海的老兵身上见过!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三岁孩子的脸上?!
“汪!汪汪!”
巡逻队带来的两条狼青军犬,对着铁丝网外的林糖糖,发出了狂躁的吠叫。
它们从这个小小的身体上,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安静!”周班长呵斥了一声,止住了军犬的叫声。
他放下望远镜,向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朋友,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解放军叔叔。”
他试图安抚林糖糖的情绪。
“你把手里的东西慢慢放下,有什么困难,跟叔叔说,叔叔帮你解决。”
林糖糖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尤其是这些看起来“和善”的人!
见林糖糖不为所动,周班长有些头疼。
硬闯,万一那孩子真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伤到自己或者怀里的婴儿怎么办?
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可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这可是军事禁区,出现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惊动更高层的领导。
“小朋友,你听我说,外面天黑,不安全,你还带着弟弟,到我们这里来,有热水,有吃的。”周班长继续劝说。
“你们先把枪放下!”林糖糖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周班长一愣。
这孩子,竟然还知道谈条件?!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士,又看了一眼哨塔,犹豫了一下。
“好!”
出乎意料的,周班长竟然答应了。
“我们把枪放下,你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好不好?”
说着,他率先将自己背着的半自动步枪取下,放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战士见状,也纷纷照做。
哨塔上的哨兵也暂时将枪口移开。
一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林糖糖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不相信这些人会这么好心。
这很可能是一种心理战术,为了麻痹她,然后趁她放松警惕时,一举将她拿下!
但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在对方的耐心耗尽之前,找到脱身的方法!
“我放下了,你们……不准过来!”
林糖糖说着,缓缓地,将那只举着“手雷”的手,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班长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皮带上,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然而,就在林糖糖的手即将完全放下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嗖!”
一道黑影,猛地从她侧后方的黑暗中窜出!
快如闪电!
竟然还有一头狼!
一头隐藏得最深,最狡猾,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狼!
它瞅准了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雷”上,防备最松懈的这一刻,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它的目标,不是林糖糖,而是她怀里那个散发着浓郁奶香味的婴儿——林安安!
“不好!”
周班长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猛地就要去捡地上的枪!
但,来不及了!
那头狼的速度太快了!
獠牙已经近在咫尺!
林糖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根本来不及转身!
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她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她抱着弟弟,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扭去,同时,那只刚刚放下的手,闪电般地抬起!
她没有去拿那把绑在另一只手上的扳手!
而是将那个刚刚被她放下的,简易的“手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塞了进去!
“噗!”
整个铁疙瘩,连带着上面缠绕的铁丝,被她硬生生捅进了恶狼的喉咙深处!
“呜呃——!”
恶狼发出一声被扼住脖子的惨叫,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疯狂地用爪子挠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把那个卡住气管的致命异物给弄出来,但那缠绕的铁丝,却像倒钩一样,死死地卡在了它的食道里!
恶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但呼吸却越来越困难,最终,在剧烈的抽搐中,两眼一翻,活活憋死了!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力而又充满了诡异技巧性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那个周班长,捡枪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哨塔上的哨兵,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三岁奶娃,赤手空拳,用一个破铁罐,塞死了一头成年的恶狼?!
这他妈……还是人吗?!
林糖糖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被吓得小脸煞白的弟弟,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看向铁丝网内那群已经完全石化的士兵。
她的胸口沾上了狼的口水和血,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煞气。
这一刻的她,在探照灯的光晕下,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吉普车紧急刹车的声音。
一个穿着干部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中年军官,在几个警卫员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禁区附近开枪……呃……”
来人话说到一半,就被眼前这诡异的场面给噎住了。
两具狼的尸体,一个焦黑,一个被铁罐噎死。
一群目瞪口呆的士兵。
还有一个……站在狼尸旁边,浑身是血,眼神凶悍得像头小狼崽子的三岁女娃。
来人正是这个基地的最高长官,团长李援朝。
他征战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周……周卫国!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援朝指着林糖糖,声音都有些发抖。
周班长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赶紧敬了个礼,声音干涩地报告道:
“报告团长!这个孩子……她……她……”
他“她”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她杀了狼?谁信?
说她拿手雷威胁?那手雷就是个破铁罐!
“报告!”
就在这时,哨塔上的哨兵,用对讲机发出了颤抖的呼叫。
“团长!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她刚才拿的,就是她塞进狼嘴里的那个东西!她刚才,就是用那个‘手雷’在跟我们对峙!”
什么?!
李援朝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糖糖的身上。
一个三岁孩子,不仅有胆子跟荷枪实弹的士兵对峙,还有能力和心智,在瞬息之间,用一个随手做的破烂,反杀一头凶残的野狼?!
这已经不是“邪门”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
李援朝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他今晚遇到的,可能不是一个走失的儿童。
而是一个……极度危险,无法用常理揣度的……
“危险品?”李援朝脱口而出,他看着林糖糖,仿佛在看一件威力巨大,却又极不稳定的秘密武器。
他身边的警卫员立刻紧张起来,再次举起了枪。
“别动!”李援朝立刻喝止,“都把枪放下!她还是个孩子!”
他死死地盯着林糖糖,大脑飞速运转。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那身诡异的本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他的心头。
他看着林糖糖那双冰冷、警惕,却又透着一丝疲惫的眼睛,忽然心头一动,改变了策略。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后。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到了铁丝网前,脱下了自己的军大衣。
“孩子,别怕。”
他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递了过去。
“夜里冷,先给你弟弟穿上。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们。相信解放军叔叔,好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糖糖看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又看了看李援朝那张写满了真诚和复杂的脸。
她的心,在这个寒冷的夜晚,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这个人,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