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林糖糖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怒火攻心的李援朝头上!
对啊!
李二狗子!
那个在村里偷鸡摸狗,臭名昭著的二流子!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写字?!
别说写信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李援朝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从林糖糖手里,拿过那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信纸!
他死死地盯着上面那潦草,却又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笔迹!
一个更加可怕,更加深不见底的阴谋,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这背后,还有人!
一个藏在更深处,能写字,有心机,并且对部队情况有所了解的人!
是他在幕后,指使着李二狗子和张兰,完成了这场谋杀!
这个人,会是谁?!
他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区区的五百块钱抚恤金吗?!
还是说……
林建国的死,本身就不是目的!
而是这个更大阴谋中的,一环?!
李援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它可能,牵扯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糖糖……”
李援朝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是怎么知道,李二狗子不识字的?”
林糖糖歪着小脑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记得。”
“以前我娘教我认字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热闹。”
“我娘问他,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识字。”
“他说,识字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多偷两只鸡来得实在。”
又是记忆!
又是这种仿佛亲身经历,却又超越了常理的记忆!
李援朝已经不对她的神奇能力感到惊讶了。
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恢复了团长该有的冷静和威严。
“任何人,不许再对外泄露半个字!”
“关于这封信的内容,全部列为最高军事机密!”
他知道,抓捕李二狗子,已经不是结束。
而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场真正的,不见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
……
386团的禁闭室,是整个基地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它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个半地下的地窖。
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张兰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这么一个地方。
四周,是冰冷的,渗着水汽的石壁。
头顶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装着铁栏杆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身上,那股尿骚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让她几欲作呕。
“来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发出了嘶哑的尖叫。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自己那空洞的回声。
和墙角处,水滴滴落在地上的,单调而又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那声音,像一个催命的钟摆,一下一下,敲打在她那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恐惧,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起了林糖糖那张带着魔鬼微笑的小脸。
她想起了那封决定了她命运的信。
她想起了李援朝那要杀人的眼神。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谋害战斗英雄!
里通外敌!
这两个罪名,任何一个,都足够让她死上一百次!
不!她不想死!
她还有钱!她和李二狗子攒的钱!
她还有……
突然,地窖厚重的铁门,发出了“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被从外面拉开。
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周卫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张兰。”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李二狗子,已经招了。”
“招了?”
张兰的心,猛地一沉!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你身上。”
周卫国冷冷地说道,欣赏着她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他说,是你勾引的他。”
“是你眼红林建国的抚恤金,撺掇他去破坏卡车的刹车。”
“甚至,那封信,也是你逼着他,找村里的代笔先生写的。”
“他说,他只是个被你利用的,可怜虫。”
“什么?!”
张兰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他敢!”
她尖叫起来!
“是他!是他先找的我!是他跟我说,只要林建国死了,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是他跟我说,他有办法让林建国的死,看起来像个意外!”
“是他!全都是他!”
在生死面前,这对“亡命鸳鸯”,毫不犹豫地,开始互相撕咬!
周卫国冷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晚了。”
“明天一早,军区的专案组就到了。”
“到时候,你这条命,是枪毙,还是去农场里把牢底坐穿,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铁门。
地窖里,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只剩下张兰那绝望的,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
团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李援朝和政委王建业,相对而坐,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老李,这事……闹得太大了。”
王建业的脸上,满是忧色。
“谋害战斗英雄,这可是建国以来,咱们整个军区,都闻所未闻的恶性案件!”
“现在又牵扯出一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我怕,这水,太深了。”
李援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水再深,也得把它给我搅浑了,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王八蛋!”
他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建国的仇,我必须报!”
“那个藏在背后的人,我必须把他揪出来!”
王建业叹了口气,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上。
“那……上报给‘猎鹰’首长的技术报告,怎么办?”
“拖了这么久,再不交,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提到这个,李援朝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总不能真的写,是三岁奶娃用望远镜镜片修好了电台吧?
那不是报告,那是神话故事!
可不这么写,又怎么解释那逆天的信号强度?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报告!”
刘姐,那个负责照顾林糖糖姐弟的家属区大姐,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
“团长!政委!你们快看!”
“我……我刚才给安安洗澡的时候,从他脖子上,发现了这个!”
李援朝和王建业都愣住了。
只见刘姐摊开手掌。
一枚小小的,只有半个拇指大小的,古朴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玉佩的质地,温润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
它的形状,非常奇特。
像是一只猛虎的利爪,断了一半。
在那断裂的截面上,还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图腾。
“玉佩?”
王建业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
“一个玉佩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然而,李援朝在看到那枚玉佩,看到那猛虎利爪的形状,看到那熟悉的图腾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拿过那枚玉佩,死死地攥在手心!
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
不会错的!
这个图腾!
这个虎爪的形状!
是它!
就是它!
是那个消失了整整五年,被军区宣布“壮烈牺牲”的,共和国最神秘,最强大的特种部队——“虎贲”的徽章!
也是那个男人,那个被誉为“军中之神”,他李援朝一生都追赶的目标,他最敬佩的大哥——陆啸天,从不离身的信物!
王建业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
“你认识这个玉佩?”
李援朝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嘴唇哆嗦着,眼中,流露出无尽的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王建业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老王!你知道吗?!”
“这……这是虎爪!这是陆大哥的虎爪啊!”
“你知道这另一半,在哪里吗?!”
王建业被他摇得头晕眼花:“我……我怎么知道啊!”
李援朝的眼中,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光芒,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在军区司令部!”
“在‘猎鹰’首长的保险柜里!”
“那是陆大哥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你说,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