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家,可能都得去卫生队,洗胃了。”
林糖糖这句充满了不详预言的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赵夫人一脸的茫然。
不让靠近火和盐?
那还做什么饭?
李援朝却是心头一紧,他想起了五年前,陆啸天那次惊天动地的“厨房首秀”。
那一天,386团炊事班的战士们,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那个被熏得比锅底还黑的厨房给清理干净。
“那个……糖糖啊,你爸爸他……厨艺是不是有点……”
李援朝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担忧。
“不是有点。”
林糖糖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是相当有特点。”
“他的菜,属于典型的‘薛定谔的菜’。”
“在你的筷子碰到它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是生的,还是焦的。”
“是咸得能齁死一头牛,还是淡得让你的味觉系统,产生自我怀疑。”
李援朝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觉得,糖糖的这个形容,实在是太精准,太形象了!
而一旁的赵夫人,则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薛定谔的菜”?
这位大小姐说话,怎么总是这么……高深莫测?
但她是个聪明人,她从林糖糖和李援朝的表情里,读懂了一件事——陆首长的厨艺,很可能是一场灾难。
“好!好的!大小姐!我马上去!”
赵夫人不敢怠慢,立刻提起袖子,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厨房。
一场惊心动魄的“厨房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
厨房里。
陆啸天正以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来对待他面前的一堆食材。
他左手拿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山东大葱,右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根葱。
而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他处决的……敌军间谍。
“报告首长!发现目标‘大葱’一根,请求指示!”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自己给自己配音。
“斩立决!”
话音未落,他手起刀落!
“唰唰唰!”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闪过!
那根大葱,瞬间就被他剁成了长短不一,粗细不均的十几段,横七竖八地躺在砧板上,死状凄惨。
接着,他又盯上了旁边的一颗土豆。
他没有用削皮刀。
在他看来,那种小家子气的工具,有辱他军神的名号。
他直接用他那把能开碑裂石的菜刀,对着土豆,开始施展他自创的“旋风刀法”。
“铿铿铿!”
火星四溅!
土豆皮,连带着大半个土豆肉,被他削得满天飞!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一颗拳头大的土豆,在他手里,只剩下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坑坑洼洼的内核。
赵夫人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堪称“惨烈”的景象。
她看着砧板上那堆“尸块”,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我的老天爷!
这哪里是在做饭?
这分明是在搞……拆迁啊!
“首……首长!”
赵夫人声音发颤地喊道。
“您……您歇着!这种粗活,让我来!让我来就行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从陆啸天手里,夺下那把充满了杀气的菜刀。
然而,陆啸天却眉头一皱,侧身躲开了。
“不用。”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了,今天我亲自下厨。”
“这是我作为父亲,给我孩子做的第一顿饭,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他说得义正言辞,一脸的神圣。
赵夫人快哭了。
就是因为意义重大,才不能让你来啊!
您这一顿饭下去,孩子们下半辈子的味觉,可能都要报废了!
“首长!您听我说!这个……这个切菜也是有讲究的!”
赵夫人急中生智,开始跟他讲道理。
“您看,这肉丝要顺着纹理切,这样才嫩。”
“这土豆丝呢,要切得粗细均匀,过一遍水,炒出来才脆。”
她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厨房经验,来感化这位“厨房杀手”。
陆啸天听完,却是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妇人之见。”
“真正的战士,从不拘泥于形式。”
“在我看来,不管黑猫白猫,能填饱肚子,就是好猫!”
“不管是粗丝还是细丝,能进到嘴里,就是好丝!”
他说完,不再理会已经快要崩溃的赵夫人,端起那盘被他“处决”过的土豆丝和肉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灶台前。
他打开火。
“轰”的一声,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米高!
他没有先倒油。
而是直接将那盘带着血水的肉丝,“刺啦”一声,倒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一股蛋白质被瞬间烧焦的,混合着浓烈白烟的……刺鼻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咳咳咳!”
赵夫人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顿饭,已经不是能不能吃的问题了。
而是……有没有毒的问题了!
半个小时后。
在经历了油锅起火,错把白糖当食盐,以及差点把酱油瓶当料酒倒进去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操作后。
陆大军神的“接风盛宴”,终于……出锅了。
餐桌上,摆着三盘……颜色难以名状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不明物体”。
第一盘,黑乎乎的一坨,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土豆丝和肉丝的结合体,暂且称之为“碳烤焦尸”。
第二盘,绿油油的一滩,上面还飘着几片没炒熟的葱叶,应该是传说中的“清炒时蔬”,但看起来更像是……沼泽里的水草。
第三盘,则是一锅汤。
汤色浑浊,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五颜六色的泡沫,几颗完整的西红柿,和几段完整的鸡蛋,正在汤里,载沉载浮。
陆啸天解下围裙,脸上带着一丝打了胜仗般的骄傲和自豪。
他拉开椅子,将林糖糖抱到了座位上。
“来,糖糖,安安!”
他指着桌上那三盘“生化武器”,声音洪亮,充满了期待。
“尝尝!这可是爸爸,亲手为你们做的第一顿饭!”
林糖糖看着桌上的菜,面无表情。
她那台超级生物电脑,正在飞快地分析着这些菜品的化学成分。
【分析结果:‘碳烤焦尸’,主要成分为碳化物、丙烯酰胺,以及少量未熟的猪肉绦虫卵,致癌风险S级。】
【‘沼泽水草’,主要成分为未被破坏的植物纤维、硝酸盐,以及……洗洁精残留物,肠胃刺激风险S级。】
【‘迷之浓汤’,主要成分为大量未溶解的氯化钠晶体,番茄红素,以及……成分不明的黄色沉淀物,疑似为锅底铁锈,急性肾衰竭风险S+级。】
林糖糖默默地,推开了面前的碗筷。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李援朝,为了不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已经硬着头皮,夹起了一筷子黑乎乎的“土豆丝”,颤颤巍巍地,送进了嘴里。
“唔——!”
在咀嚼的第一秒,李援朝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绿色,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咸!
苦!
焦!
涩!
生!
无数种诡异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轰然引爆!
那感觉,就像是同时吞下了一块煤炭,一把盐,和一捧沙子!
“老……老陆……”
李援朝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你这菜……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
陆啸天一脸的骄傲。
李援朝:“……”
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就在这时,林糖糖那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推开椅子,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已经石化的陆啸天和快要“升天”的李援朝面前,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嫌弃。
她叹了口气,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你们两个,让开。”
她指着那充满了硝烟味的厨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来?
你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你会做什么饭?
林糖糖没有解释。
她只是迈开小短腿,走到了高大的灶台前。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她……够不着。
她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傻大个一样的男人,皱了皱眉。
她伸出小手指,指了指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没用的工具人。
然后,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的口吻,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差点喷饭的要求。
“你们两个。”
“谁来给我……当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