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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是个什么神仙？！”
孙建军这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回荡。
副驾驶老李，死死地握着自己的驾驶杆，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平稳而又精准的力回馈，脸上同样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队长……我觉得……”
老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咱们以前开的，可能都不是飞机……”
“那是什么？”孙建军下意识地问道。
“是拖拉机！是天上飞的拖拉机！”
老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和哭腔。
“跟现在这个感觉比起来，咱们以前那根本就不是在飞行，那是在跟飞机搏斗啊！”
孙建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搏斗！
以前每一次飞行，他们都要全神贯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飞机那无时无刻不在出现的，各种微小的抖动、偏移和延迟。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最细微的手指动作，这架飞机，就能完美地，忠实地，执行他的每一个意图！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太让人上瘾了！
在空中足足飞了半个小时，几乎耗光了小半箱油之后，孙建军才意犹未尽地，驾驶着这架“神机”，缓缓地，朝着操场降落。
降落的过程，同样是丝般顺滑。
当直5的三个轮子，以一种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震动的，轻柔的姿态，稳稳地接触到地面时。
整个操场，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太牛逼了！林老师牛逼！”
“这是奇迹！我们亲眼见证了奇迹！”
战士们激动地，将自己的军帽，狠狠地抛向了天空！
那一张张年轻的，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和狂热！
“咔哒。”
驾驶舱的门被推开。
孙建军几乎是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他完全无视了前来迎接的钱总工和一众专家。
他拨开人群，径直，冲到了那个正被陆啸天抱在怀里，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小小的身影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在整个陆航部队都以高傲和铁血著称的王牌飞行员，双脚猛地并拢！
“啪！”
他挺直了腰板，对着那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部的三岁半女娃，行了一个，他军旅生涯中，最标准，最庄重，也最充满敬意的……
军礼！
“林老师！”
孙建军的声音，洪亮，高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感激！
“我，孙建军！代表直5机组全体成员！代表所有可能乘坐这架飞机的同志们！”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陆啸天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而林糖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到无以复加的飞行员，淡淡地点了点头。
仿佛，只是接受了一句，理所应当的感谢。
“我错了！”
孙建军直起身，脸上充满了羞愧和懊悔。
“林老师，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我不该质疑您！我简直就是个睁眼瞎！是个蠢货！”
他甚至，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孙队长！你这是干什么！”陆啸天都看不过去了，连忙上前制止。
“陆团长！你别管我！”
孙建军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的光芒！
他看着林糖糖，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向世人宣布真理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狗屁专家！什么狗屁科学！”
“林老师！您……您根本就不是凡人！”
“您一定是……一定是咱们工匠的祖师爷，鲁班爷！转世下凡，来普度我们这些愚钝的凡夫俗子的！”
“噗——”
不远处，正在喝水压惊的李援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鲁……鲁班转世？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脑洞，也开得太大了吧！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是。
周围那些专家，和机修连的老师傅们，听到这个说法，非但没有反驳，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只有鲁班爷转世，才有这种通天的手段啊！”
“难怪！难怪林老师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动动手，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们机修连的祖师爷牌位，不拜别人了！就拜林老师！”
老刘更是一拍大腿，激动地宣布道。
一时间，整个场上的气氛，从“技术交流”，急转直下，变成了大型的“封神现场”。
陆啸天听得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除了“神仙下凡”，他也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来形容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中时。
那个被当做“神仙”的主角，林糖糖，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对这些吹捧和崇拜，没有丝毫的兴趣。
她的生物电脑，在刚才的试飞过程中，已经通过视觉和听觉，收集并分析了那架直5的全部飞行数据。
从发动机的功率曲线，到旋翼的转速变化，再到飞行员的每一个操作指令……
所有的数据，在她的大脑中，汇集成了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
【飞行性能评估报告】
【机体性能：经修复和调校后，机械性能已达到或超过出厂最优值。】
【飞行员操作评估：操作粗糙，动作冗余，协同性差。】
【……在悬停转弯过程中，总距杆与方向舵配合延迟0.37秒，导致发动机额外输出了8%的无用功率。】
【……在高速前飞改爬升的过程中，驾驶杆的拉起角度过大，超过了最佳攻角，导致旋翼出现了轻微的失速抖振，浪费了至少15%的升力。】
【……】
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充满了各种问题的报告，在她的脑海中生成。
林糖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就像一个顶级的F1赛车手，看到一个新手，开着他亲手调校的赛车，却用开拖拉机的方式在跑赛道。
那是一种，对资源的极致浪费的，无法容忍的，强迫症！
她从陆啸天的怀里，跳了下来。
她走到那个还在滔滔不绝，吹捧着“鲁班转世论”的孙建军面前。
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而又冰冷的眸子，看着他。
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的语气，开口了。
“你们的飞行技术，太差了。”
一句话，让孙建军所有的吹捧，都卡在了喉咙里。
也让周围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现场，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开得一塌糊涂。”
林糖糖继续她那毫不留情的，降维打击般的点评。
“各种错误操作，浪费了这台发动机至少百分之二十的性能。”
“我想亲自上去，开一次。”
林糖糖的目光，扫过孙建军，扫过陆啸天，扫过在场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最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整个西山基地，都为之疯狂的话。
“给你们做个，正确的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