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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书，别说是她了，就是我们所里那些博士生，都看得头疼啊！”
老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觉得陆啸天一定是在拿他寻开心。
陆啸天苦笑了一声，他知道，这种场景在未来会不断上演。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那份盖着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递到了老教授的面前。
“教授，这是……上级的命令。”
老教授将信将疑地接过文件，当他看到文件上的内容和那两个刺眼的红色印章时，他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
最高科研委员会！
军委！
“火种摇篮”计划！
最高通行权限！
老教授脸上的疑惑和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和敬畏！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糖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孩子。
而是在看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但却必须无条件服从和仰望的，神秘存在。
“我……我明白了。”
老教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连忙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钥匙，亲自在前面引路。
“林……林专家，请跟我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专家”这个称呼。
物理学分区的非公开阅览室，位于图书馆的最深处，需要通过三道厚重的铁门。
这里，珍藏着许多从战争年代缴获的，或者从国外带回来的，珍贵的外文物理学孤本和手稿。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独特的味道。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人类智慧的结晶。
“林专家，这里就是了。”
老教授打开阅览室的灯，指着那些蒙着灰尘的书架。
“所有关于量子理论的资料，都在这边，一共是……三百一十七本。”
“好的，谢谢您。”
林糖糖点了点头，然后对陆啸天说道。
“爸爸，给我准备一张桌子，一盏台灯，还有足够未来72小时使用的，葡萄糖和纯净水。”
“这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说完，她便迈开小短腿，径直走向了那排比她高出几十倍的巨大书架。
她不需要梯子。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眸子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一排排书脊。
《Annalen der Physik》，1905年，德文版。
《The Principles of Quantum Mechanics》，狄拉克，1930年，英文首版。
《Проблемы физики》，朗道，俄文手稿影印版……
她的目光飞速掠过，仿佛在进行数据索引。
不到五分钟，她就从那三百多本书里，精准地抽出了她所需要的，二十七本核心著作。
她抱着那比她自己还高的一摞书，摇摇晃晃地走到陆啸天为她准备好的桌子前，“哐当”一声，将书放在了桌上。
那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她便坐了下来，拧开台灯，翻开了第一本书——爱因斯坦发表相对论的那期，德文原版的《物理学年鉴》。
她看得很快。
快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划过，几乎没有停留。
那不像是阅读。
更像是一种……数据扫描和录入。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完全聚焦在文字上，但那书页，却在以一种稳定的，平均每三秒一页的速度，被不断翻过。
陆啸天和那位老教授，站在不远处，像两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老教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在读德文原版的《物理学年鉴》？
还他妈的是用“扫描”的速度？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被当成精神病，直接送进医院吧？
“陆……陆团长……”
老教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道。
“她……她真的……看得懂吗？”
陆啸天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只需要相信她，就够了。
“教授，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她。”
陆啸天拉着已经石化的老教授，退出了阅览室，并轻轻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接下来的72个小时，林糖糖没有踏出阅览室一步。
陆啸天就守在门外，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兵。
他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疲倦地，坐在台灯下。
饿了，就喝一口葡萄糖溶液。
渴了，就喝一口纯净水。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那些充满了公式和符号的，枯燥的书本。
第一天，她读完了经典物理和相对论。
第二天，她攻克了量子力学和场论。
第三天，当陆啸天看到她的小书桌上，摆满了自己画的，充满了各种扭曲线条和复杂节点，他一个都看不懂的“费曼图”和“弦理论模型图”时。
他知道，她的第一阶段学习，结束了。
当林糖糖走出阅览室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仿佛那里面，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走吧，爸爸。”
“下一站，高能物理研究所。”
就这样，陆啸天带着林糖糖，像一阵旋风，席卷了华北地区大大小小的科研单位。
图书馆，研究所，大学实验室……
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一个三岁半女娃，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汲取知识的传说。
和一地，被惊掉的下巴，与被碾碎的世界观。
半个月后。
他们回到了西山基地，林糖糖那间被改造成了“实验室”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图纸。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公式和模型构成的，关于“火种计划”的逻辑推演图。
而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用木头和铁丝搭建的，极其简陋，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美感的……飞行器模型。
它有着类似V22鱼鹰运输机的可倾转旋翼，但机身却更加扁平，充满了流线感，尾部还有两个小型的矢量喷口。
这半个月，林糖糖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的生物电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将那些汲取来的知识，消化，吸收，然后融合，创造！
这个夜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房间里，只有一盏孤灯。
灯下，林糖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那张图纸上，画着的正是那个飞行器模型的，内部结构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陆啸天看不懂的参数。
“……机翼升力系数必须达到2.3以上，才能在沙漠稀薄空气中提供足够升力……”
“……旋翼叶片的材料，需要采用记忆合金和碳纤维复合材料，以应对瞬间的强风切变……”
“……能源系统，必须采用小型化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她一边写，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小小的身影，与图纸上那代表着人类最顶尖科技的复杂结构，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和谐的统一。
这一刻，她仿佛不是一个孩子。
她是一个，孤独地，在知识的宇宙洪荒中，独自前行的，求道者。
就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
房间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林安安。
他怀里抱着一个搪瓷小水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桌子前，踮起脚尖，努力地，想把那个水杯，放到姐姐的手边。
“姐姐……喝水……”
他奶声奶气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困倦，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满是对于姐姐的心疼。
“喝了水……不累……”
正在进行超高强度运算的林糖糖，被打断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长时间聚焦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眸子，落在了弟弟那张充满了关切的，肉嘟嘟的小脸上。
她眼中的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冰冷的数据，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融化了。
她看着弟弟，又看了看窗外那漆黑的夜。
她突然开口，问了弟弟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困惑的问题。
“安安，你怕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