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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移动的废铁而已。”
威廉姆斯少校这句冰冷而又残酷的最终宣判，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所有中国军人的心脏！
“轰！”
陆啸天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屈辱！
愤怒！
不甘！
无数种情绪，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废铁？
他引以为傲的，他手下那些坦克兵们视若生命的“陆战之王”！
在这些美国人眼里，居然只是一堆会移动的废铁？！
“你他妈的说什么？！”
这一次，不等陆啸天制止，坦克营的营长，一个皮肤黝黑，手臂粗壮得像炮管一样的山东大汉，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红着眼睛就冲了上去！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王大牛！给老子回来！”陆啸天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爆喝，他和李援朝两人合力，才死死地将那个状若疯虎的坦克营长给拽了回来。
“放开我！团长！我要撕烂他的臭嘴！”王大牛双眼赤红，拼命地挣扎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住手！”秦司令那威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铁青着脸，走到了史密斯上校的面前。
“史密斯上校，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交流方式，那么我认为，这次参观，可以到此为止了！”
史密斯上校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几近失控的场面，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玩味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彻底摧毁这支所谓“王牌部队”的自信和骄傲。
“哦，秦将军，请不要误会。”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威廉姆斯少校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的技术事实，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事实？”秦司令冷笑一声，“我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事实’！”
威廉姆斯少校推了推眼镜，再次走上前来，他指着59D坦克，用一种老师给学生上课般的，充满了优越感的语气，开始了他的“科普”。
“首先，是它的基础设计。”
“T54，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末期的苏联产物。它的设计理念，从根子上就已经落后了。”
“你们看这个半球形的铸造炮塔，”他拍了拍炮塔的侧面，“这种设计在面对现代脱壳穿甲弹时，防护能力几乎为零！我们的M1A1坦克，可以在三千米外，像撕开一个鸡蛋壳一样，轻易地击穿它！”
“其次，是它的火炮。”
“105毫米线膛炮，很经典，但也很过时。它的炮口动能和穿甲深度，甚至无法对我们的M1A1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造成任何有效的威胁。也就是说，在战场上相遇，它甚至没有给我挠痒痒的资格。”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是它的火控系统。”
威廉姆斯少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鄙夷的弧度。
“据我所知，你们所谓的‘简易火控’，只是在老旧的扰动式火控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激光测距仪和一台弹道计算机？我的天哪，这简直是天才般的‘创造’！”
“你们的炮手，还需要手动装定表尺，需要自己去估算横风和目标移动速度？”
“而在我们的坦克里，炮手需要做的，只是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目标，然后按下发射按钮。剩下的所有计算，都由火控计算机在0.1秒内完成！”
“我们拥有‘动对动’的精确打击能力，而你们，停下来开第一炮的命中率，恐怕都不到50%吧？”
他每说一句，在场的中国军官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因为他们知道，威廉姆斯说的，虽然刺耳，虽然难听，但大部分……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技术上的巨大代差，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种无力感，比被人指着鼻子辱骂，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所以，”威廉姆斯少校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他摊开手，看着眼前这群失魂落魄的中国军人，眼中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我才说，这是一堆废铁。”
“在现代信息化战争中，它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只会成为你们士兵的钢铁棺材。”
说完，他后退一步，向秦司令微微鞠了一躬，姿态优雅，却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整个坦克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坦克营长王大牛那粗重的，压抑着无尽愤怒和屈辱的喘息声。
陆啸天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渗出了血迹，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国之耻辱！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史密斯上校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对秦司令说道：“秦将军，非常感谢你们今天的款待，让我们对贵军的现状，有了一个非常‘深刻’的了解。”
“我想，我们的参观，可以结束了。”
说完，他便带着他那群同样满脸讥笑的下属，准备转身离去。
他们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一个清冷的，稚嫩的，却又清晰无比的童声，在死寂的坦克库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等一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小透明一样，站在陆啸天身后的，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林糖糖，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乌黑的，深邃得如同宇宙星空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连陆啸天都感到心悸的，冰冷的光芒。
她走到那辆被威廉姆斯少校贬得一文不值的59D坦克前。
伸出小手，轻轻地，在那冰冷的装甲上抚摸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坦克专家——威廉姆斯少校的脸上。
“你刚才的分析，有三个致命的，常识性的错误。”
林糖糖平静地说道。
威廉姆斯少校一愣，随即，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了起来。
“哦？小妹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的理论，是错的。”
林糖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她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这台“废铁”。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自己那已经彻底呆住的父亲，陆啸天。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充满了绝对自信和一丝挑战意味的弧度。
“爸爸。”
“他们看不起它，是因为他们太无知。”
“这辆坦克的火控系统，确实很垃圾。”
“但是……”
“只要给我三个小时，和一些你们淘汰掉的电子元件。”
“我就能让这堆‘废铁’，在三公里之外，精准地，命中一枚竖起来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