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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试验中，发动机的最高推力……被系统限制在了……百分之三十？！”
周毅那如同梦呓般，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死寂的观测室里，仿佛被放大了千百倍！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百分之三十！
仅仅用了百分之三十的推力，就飞出了十马赫的巡航速度！
那如果……如果推力开到百分之百呢？！
那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场景？！
这个念头，像一颗引爆的核弹，在所有人的大脑中轰然炸响，将他们刚刚才勉强建立起来的，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再次炸得粉碎！
“噗通！”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竟然真的当场吓晕了过去！
没有人去嘲笑他。
因为在场还站着的人，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振华院士，这位共和国航空航天领域的泰斗，此刻正死死地抓着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金属之中，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他一辈子的知识，一辈子的骄傲，在“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面前，被碾压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陆啸天也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他强撑着，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地倒下去。
他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控制台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女儿，心中涌起的，已经不是自豪。
而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敬畏！
“总……总教官……”
周毅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向林糖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充满了混乱和迷茫。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限制推力？”
“如果……如果一开始就用百分之百的推力，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能看到它真正的极限？”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为什么？
面对如此伟大的造物，为什么不让它在风中，尽情地展翅高飞？
林糖糖终于转过身来。
她那双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小手，指了指那个已经被小心翼翼地从风洞中取出来的，完美无瑕的飞机模型。
“因为它，”
林糖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
“是铝做的。”
“铝……做的？”
周毅愣住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
林糖糖点了点头，用一种教导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解释道。
“这只是一个1：10的模型，为了赶工，用的是普通的航空铝合金。”
“它的结构强度，最高只能承受住十马赫巡航时产生的应力。”
“如果推力超过百分之三十，速度会瞬间突破十二马赫。”
“到那时，”林糖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结论。
“它会像一张纸一样，在空中直接气化，连一个螺丝都不会剩下。”
整个观测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是这个模型，这颗星球上目前最顶尖的材料，根本就配不上那颗恐怖的，名为“飞天神鹰”的心脏！
它太弱了！
弱到，只配承受“神”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那……那真正的‘飞天神鹰’……”赵振华院士声音沙哑地，艰难地开口。
“它用的是‘麒麟一号’合金。”林糖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架模型上，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它的强度，是这个模型的三十倍。”
“它的耐高温极限，足以让它在大气层中，以二十马赫的速度进行格斗。”
“它的极限……”
林糖糖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体，望向了那片深邃无垠的，漆黑的宇宙。
“不在天空。”
“而在……星辰大海。”
这已经不是飞机了！
这根本就是一艘可以直接从机场起飞，冲入宇宙的，空天母舰！
在场的所有专家，在这一刻，脑海中同时闪过了这个疯狂而又唯一的念头！
他们今天在这里见证的，根本不是一次什么风洞试验。
他们见证的，是人类航空史，不，是人类文明史的，一次最伟大的，最颠覆的……飞跃！
“我……我需要……我需要立刻向京城汇报！”
陆啸天猛地回过神来，他像一头被惊醒的雄狮，双目赤红！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旅长能够处理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什么军工项目了！
这是足以改变国家，乃至世界命运的，最高级别的战略神器！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观测室角落里那部红色的，直通最高指挥部的保密电话。
他的手，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在拨号盘上，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啸天？试验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刘振邦上将那沉稳威严，又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陆啸天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贫瘠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他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电话那头的刘上将，都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陆啸天终于用一种混合了无尽震撼、狂热和敬畏的，颤抖到极致的声音，嘶吼着汇报道：
“报告首长！”
“试验……成功了！”
“我……我想……我们可能需要……”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定义，‘飞机’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