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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确定，还要试试吗？”
林糖糖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询问，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陆啸天的面前。
要么通过，要么变成白痴。
这已经不是考核了。
这是一场用生命和灵魂做赌注的，疯狂的豪赌！
“总顾问！这万万不可啊！”
钱卫国第一个惊叫出声，他冲到林糖糖面前，一张老脸因为恐惧和不忍而煞白。
“陆旅长是我们共和国的英雄！我们怎么能让他冒这种险？！失败了……我们怎么跟国家交代？！”
“是啊！糖糖！”
陆啸天身后的周毅也急了，他第一次没有称呼林糖糖为“总顾问”。
“旅长他……他不能出事啊！”
就连刚才坚决反对的陈院士，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挣扎和不忍的神色。
他虽然坚持科学，但他更敬重英雄。
他不想亲眼看着一个传奇，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落幕。
整个车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啸天的身上，充满了祈求。
他们希望他拒绝。
他们希望他退缩。
然而。
陆啸天却笑了。
他看着自己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女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只有无尽的骄傲和欣慰。
不愧是我陆啸天的种！
够狠！也够自信！
“试试？”
陆啸天伸出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动作里充满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宠溺。
“傻丫头。”
“你老爸我这辈子，打过一百多场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七次，什么阵仗没见过？”
“不过是当十分钟的植物人而已，怕什么？”
他转过身，那双虎目再次燃烧起“战狼”的烈焰，扫过在场所有忧心忡忡的人。
“都他妈给老子把眼泪收回去！”
“老子还没死呢！”
“周毅！”
“到！”
“立刻准备连接设备！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共和国第一代试飞员的意志力！”
陆啸天的豪言，彻底击碎了所有的劝阻。
没有人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这头沉睡了二十五年的“战狼”，一旦苏醒，就再也不会被任何牢笼所束缚！
很快，一个如同牙医诊疗椅般的，布满了各种神经连接探针和生命体征监控仪的设备，被推到了车间中央。
陆啸天没有丝毫犹豫，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当那冰冷的，如同银色触手般的神经探针，一根根连接到他的太阳穴和后颈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爸。”
林糖糖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一个牙套般的，充满了生物凝胶的传感器。
“咬住它，它可以监控你的脑电波和心率。”
陆啸天接过来，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丫头，放手干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充满了让所有敌人都会为之胆寒的疯狂和自信。
“让你老爸我，也开开眼，见识一下你捣鼓出来的这些……神仙玩意儿！”
林糖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控制台，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她的小手，悬停在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三秒后。
她猛地按了下去！
“‘战狼’协议，启动！”
“嗡——”
坐在椅子上的陆啸天，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代表着他脑电波的曲线，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疯狂地跳动和扭曲！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正在遭受“深潜”幻觉冲击！】
【意识清醒度：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六十……】
屏幕上的数值，飞快地向着那条百分之五十的红线跌落！
“旅长！”
周毅和钱卫国等人骇然欲绝地看着屏幕，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挺住啊！陆旅长！”
而此刻，在陆啸天的精神世界里。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冰冷的，无尽的深海。
LCL凝胶充满了他的肺部，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想呼吸，却只能吸入冰冷的液体。
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巨手撕扯着，骨骼在哀鸣，肌肉在溶解。
他的灵魂，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躯壳中一点点地抽离出去！
那是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
一幅画面，猛地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那是被“豺狼”用匕首抵住喉咙，小脸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涨得通红的儿子，林果。
那是站在“守护者”机甲中，用冰冷的声音说出“我这一生最完美的作品，是让我弟弟永远活在和平世界里”的女儿，林糖糖。
不！
老子不能倒下！
老子的儿子还等着我带他去游乐园！
老子的女儿，还需要我为她，撑起这片天！
“吼——！！！！”
一声无声的，发自于灵魂深处的咆哮，在陆啸天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响！
他那即将涣散的意志，如同被注入了核燃料，在瞬间，重新凝聚！
“给！我！回！来！”
观察室里。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到！
那条已经跌落到【百分之五十一】，距离失败只有一步之遥的意识清醒度曲线，竟然猛地，如同火箭般，向上蹿升！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五】的位置，如同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峰！
整整十分钟！
无论AI系统模拟出何等恐怖的幻觉和痛苦，那条曲线，都再也没有掉下过百分之八十！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考核通过。”
林糖糖冰冷的声音，如同天籁，在死寂的车间里响起。
“啪。”
她关闭了程序。
椅子上，陆啸天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虎目，却亮得惊人！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战意！
“呼……呼……丫头，你这玩意儿……够劲！”
他吐掉嘴里的传感器，声音沙哑地说道，“比他娘的当年硬抗21G，还他妈刺激！”
“旅长！您……您成功了！”
周毅和钱卫国等人喜极而泣地冲了上来。
整个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然而，就在这时。
陆啸天口袋里那部红色的卫星电话，再次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是刘振邦上将！
陆啸天心中一凛，立刻接通了电话。
“首长！”
“啸天！”
电话那头，传来刘振邦上将那压抑着激动和极致严肃的声音。
“你小子……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
“你的试飞申请，我……原则上批准了！”
陆啸天心中一喜，刚想说什么。
刘上将那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但是，你搞出的动静太大了！我压不住了！”
“刚刚，军区总司令，政委，还有几大舰队和空军基地的司令员，全都打爆了我的电话！”
“他们不相信，或者说，他们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在七十二小时内，造出了神！”
“所以，你的试“
”所以，你的试飞，将不再是一次内部测试。”
刘上将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它将是一场，面向整个共和国最高军事指挥层的，现场直播！”
“现在，所有军区的大佬，都在赶来麒麟山的路上！”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到底是神迹的诞生，还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啸天！”
刘上将的语气，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一飞，你背负的，将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性命，也不仅仅是麒麟基地的存亡。”
“你背负的，是整个共和国军队的，未来和希望！”
“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还能飞吗？！”
陆啸天缓缓地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那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夜空，又看了看车间中央，那架静静等待着他的，如同黑色糖果般的钢铁神鹰。
他没有回答刘上将。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帮他拿来了特制抗荷服的女儿。
林糖糖的小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她将那件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黑色飞行服递到父亲面前，平静地说道：
“爸，穿上它。”
“‘糖果’，在等你。”
“该去……接我们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