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你……认识这个印章吗?”
林糖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陆啸天从无尽的悲伤和愤怒中拉回了现实。
陆啸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一个夭折生命悲剧的出生证明。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下角那个极其模糊的,由三颗星星环绕着一个圆圈组成的奇特印章上。
那图案古朴而又神秘,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美感。
陆啸天仔细地辨认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军队里几十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这种样式的签章。”
“不过……”
陆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个图案,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在南边的丛林里,一些最神秘的,信奉原始图腾的部落,他们的祭祀符号,和这个有些相似。”
“那些部落,都和‘深渊’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深渊!
林糖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这个神秘的组织!
它不仅和五年前母亲的死有关,现在竟然还牵扯到了三十五年前,那个素未谋面姑姑的离奇出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糖糖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难道,姑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难道,母亲的死,和姑姑的死,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我知道了。”
林糖糖点了点头,她的小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出生证明重新收好。
现在还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眼前,还有一个更需要立刻处理的……垃圾。
林糖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客厅的门,落在了那个刚刚被警卫员拖拽到院子里的,还在不停哀嚎咒骂的身影上。
张翠华!
“周秘书。”
林糖糖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把她,再给我‘请’回来。”
“啊?”
周秘书愣住了。
“大小姐,还……还请她回来干什么?”
“这个老妖婆,就该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审判,还没有结束。”
林糖糖淡淡地说道。
“刚才只是开胃菜。”
“现在,才是正餐的开始。”
周秘书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张翠华像一条死狗一样,又被两个警卫员给拖了回来,扔在了客厅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手臂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但那钻心的疼痛,和刚才濒死的恐惧,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疯癫的状态。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她看到林糖糖,就像看到了索命的厉鬼,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个小杂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林糖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想让你,死个明白。”
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罐头盒和各种电子元件拼凑而成的,看起来像个收音机的玩意儿。
这是她利用废品回收站的材料,在改造房间的间隙,顺手做出来的……简易录音机。
虽然外形简陋,但核心的磁头和放大电路,却是超越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黑科技。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啸天在内,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林糖糖没有解释。
她只是轻轻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
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女声,从那个小小的铁盒子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俺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雪下得能埋住人膝盖!”
“俺隔壁床那个姓张的婆娘,就是陆军神他妈,生了一对龙凤胎,稀罕得不得了!”
“那女娃,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可俊了!”
“可谁能想到呢?”
“第三天夜里,俺起夜,亲眼瞅见!”
“那个姓张的婆娘,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抱着那个女娃就出去了!”
“俺当时还纳闷呢,这大半夜的,抱孩子去哪儿?”
“结果第二天,她就哭天抢地,说女娃夭折了!”
“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俺一个农村来的,哪敢多嘴啊!”
“这事儿,俺在心里憋了三十多年了!今天,俺要是不说出来,俺怕是死了都闭不上眼!”
录音里,那个苍老的女声,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那份证词,和林糖糖刚才的指控,完美地吻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铁证!
“不!不!这是假的!这是伪造的!”
张翠华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认得这个声音!
这是当年和她住一个病房的,那个从乡下来的婆娘!
她怎么会……她怎么会把这事说出来?!
“假的?”
林糖糖冷笑一声,又按了一下按钮。
“滋滋……”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听起来有些虚弱的男声。
“……我是当年妇产科的值班护士,李桂芬的儿子。”
“我妈她……临死前,一直念叨着一件事。”
“她说她这辈子,做了一件天大的亏心事。”
“她说,三十五年前,有一个姓张的干部家属,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帮忙处理一个‘死婴’。”
“她说她当时鬼迷心窍,就……就真的把那个还有体温的,还在微微喘气的女婴,扔进了医院后面的垃圾桶里……”
“我妈说,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个女婴在雪地里哭……”
“她对不起那个孩子……”
录音播放完毕。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句证词,都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张翠华的灵魂上!
将她那丑陋的,肮脏的,恶毒的内心,彻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啊——!!!”
张翠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些无法辩驳的铁证面前,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陆啸天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血淋淋的证词,他那刚刚才被女儿温暖了的心,再次被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去想,那个只有三天大的妹妹,在冰冷的垃圾桶里,是如何绝望地哭泣,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的。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林糖糖收起了录音机。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张翠MUA,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同情。
“张翠华女士。”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按照共和国1979年颁布的《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最高可判处死刑。”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翠华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求生的本能。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你要什么?钱吗?我给你!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只要……只要你放过我!”
她终于说出了林糖糖最想听到的话。
林糖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容。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走到张翠华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看着那张写满了恐惧和哀求的脸,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恶魔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放过你?可以。”
“不过,我们得先……算一笔账。”
“一笔,长达三十五年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