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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让‘预言’变成现实！”
秦司令的声音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陆啸天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电话已经被挂断，但那沉重的话语依旧在小小的实验室里嗡嗡回响。
预言。
首长竟然用了“预言”这个词！
这意味着，他和秦司令呈上去的那份关于“猎鹰”导弹和“人型中央处理器”的疯狂报告，最高层不仅看了，而且信了。
这比直接给他们一个亿的经费，还要让陆啸天感到震撼和恐惧。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东西。
尤其是来自一号首长的信任！
“老陆！”
秦司令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陆啸天的肩膀，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你听到了吗？首长信了！他信了我们这两个小小的兵！”
“他没有骂我们是疯子，也没有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
“他在等，他在等我们的‘预言’！”
陆啸天能感觉到，秦司令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司令，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
陆啸天的心同样在狂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窗户，落在了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草地上。
糖糖和果果这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追逐着一只蝴蝶。
糖糖迈着小短腿跑得不快，脸上却带着一种陆啸天从未见过的，轻松而浅浅的笑意。
果果跟在姐姐身后咯咯地笑着，跑得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奶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馨，宁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就是这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他们的肩膀上此刻却扛起了一个国家的关于未来的“预言”。
陆啸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搓着。
一边是保家卫国的万钧重担。
另一边是为人父亲的无尽柔情。
“司令……”
陆啸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我只知道，他们还只是孩子。”
秦司令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顺着陆啸天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外面那温馨的一幕。
他眼中的狂热缓缓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啊，孩子。
一个是三岁半，一个还不到两岁。
他们本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一起玩泥巴。
而不是在这里，一个用她那超越时代的大脑去构想足以颠覆世界的杀戮兵器。
另一个用他那天赋异禀的直觉去计算那冰冷的，通往死亡的弹道。
“老陆，是我……是我太激动了。”
秦司令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是我着相了。”
“我们不能逼他们。”
“尤其是果果，他还那么小，我们不能把他当成一台真正的机器。”
“首长那里，我去回话。”
秦司令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那股属于军区司令的担当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就告诉首长，‘预言’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但它需要时间，需要阳光，需要最精心的呵护，才能生根发芽。”
“让他给我们，给孩子们一点时间。”
陆啸天看着秦司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司令，谢谢你。”
“谢个屁！”
秦司令眼睛一瞪，又恢复了那副火爆脾气。
“他们也是我的兵！是我秦卫国的宝贝疙瘩！”
“走！出去看看！”
秦司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陆啸天跟在后面，心情却依旧沉重。
时间？
首长会给他们时间。
但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会给他们时间吗？
“爸爸！秦爷爷！”
看到他们出来，糖糖停止了追逐，牵着弟弟的小手跑了过来。
“爸爸，你看，蝴蝶！”
果果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手心上停着一只翅膀上带着美丽花纹的凤尾蝶。
他献宝似地将蝴蝶递到陆啸天的面前。
陆啸天蹲下身，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果果的头。
“果果真棒。”
“嘻嘻……”
果果开心地笑了。
“爸爸，我们来赛跑好不好？”
林糖糖仰着小脸提议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玩”。
“好！”
陆啸天的心情也被这气氛感染，暂时忘却了那些沉重的压力。
“预备——”
“跑！”
秦司令这个老顽童，竟然亲自当起了裁判。
夕阳下，空旷的基地里。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威严的将军，两个小小的孩子，像一家人一样在草地上迎着晚风尽情地奔跑嬉戏。
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赵振华和一群技术员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会心的，欣慰的笑容。
也许这才是“预言”最该有的样子。
它不应该只有冰冷的计算和致命的杀戮。
它也应该有温暖的亲情和无忧无虑的笑声。
然而，就在这份温馨的氛围中，没有人注意到。
林糖糖在奔跑中不经意间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巍峨的386团后山。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极其轻微的数据波动的光芒。
她的小脸上，那刚刚浮现的笑容也悄然隐去。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和秦爷爷，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跑过去，将弟弟的小手牵得更紧了一些。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呀？”
“我想和爸爸，弟弟永远住在一起。”
女孩稚嫩的声音在晚风中轻轻地飘荡。
陆啸天的心猛地一揪。
他看着女儿眼中那份深藏的对“家”的渴望，重重地点了点头。
“会的，糖糖。”
“爸爸保证，很快，我们就会有一个真正的家！”
可是，这个家真的能像他想象中那样安稳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