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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呜……好吵呀……”
那条蚕丝被让踹到了一边。
紧接着，那个小脑袋探出头来。
安蕊猛地惊醒过来！
“快……放我下来……”
安蕊慌乱地推了推江舟的胸膛，双脚踩向地面。
江舟将她平稳地扶到了病床边缘。
宁晚晚揉着那双大眼睛。
“哈——欠——”
宁晚晚打了个哈欠。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江舟时。
“哎？！江舟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宁晚晚歪着小脑袋。
“小蕊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安蕊极力维持着平日里那副语调。
“别……别胡思乱想。我刚才想去洗手间，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没叫你。正好江医生过来，护士都在忙，就顺手帮着扶了我一把。”
“对，你小蕊姐术后体虚腿发麻。”
江舟点头打配合。
宁晚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都怪我！昨晚玩手机睡得太晚了！小蕊姐你受委屈了，下次你直接掐我大腿叫我起来嘛！”
宁晚晚快步跑上前。
“嘿嘿，不过江舟哥哥真是个贴心大暖男！照顾病人比专业护工还要专业呢！”
手臂上再次传来熟悉的触感，江舟嘴角微微抽了抽。
“行了，别在这儿耍贫嘴。安小姐体内的微创气腹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今天可以尝试喝点温米汤，别吃油腻生冷的东西。”
病床上的安蕊点了点头。
“好，听江医生的。”
“砰！！”
病房被人一把推开！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小江！快！出事了！！”
白安平一把抓住江舟的白大褂衣袖。
“急诊重症大厅刚刚送进来一个极度棘手的危重病人！心外科和胸外科两套班子的大主任全在台上，谁都拿不下方案！你立刻跟我上台！！”
看着外科老泰斗居然急成了这副模样。
江舟开口。
“白主任，您刚才在楼下不是亲耳听见了吗？”
“秦副院长拿着红头文件说得清清楚楚，我的人事调动没走完程序，资格证书也没在卫健系统完成变更备案。”
“我现在的人事编制和执业地点，依旧在妇产科门诊。”
“我一个妇科小医生，跨科室去主刀重大急症？这要是出了事，秦副院长扣下来一顶非法行医的帽子，我可吃不消啊。”
这话一出，白安平的火气瞬间炸开！
“去他娘的秦海！”
白安平破口大骂。
“人命关天！平车上躺着的马上就要断气了，这个时候跟老子谈合规？！放他娘的狗臭屁！！”
白安平双手死死抓着江舟的肩膀。
“小江！你给老子听好了！这台手术你放开手脚给老子主刀！出了任何医疗意外，老子白安平拿这身白大褂和四十年的行医资历给你全盘兜底！！”
“医院里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谁敢放半个屁，让他立刻滚到手术室来找老子当面谈！！”
白安平猛地一挥衣袖。
“走！跟老子去救人！！”
感受到白安平那份信任，江舟眼底深处燃起火苗！
既然老头子敢把身家性命押在自己身上，那他江舟，何惧放手一搏？！
“好。”
江舟吐出一个字，大步流星地跟着白安平朝着重症抢救中心杀去！
……
抢救大楼，四楼重症联合手术区。
刚一走出专用电梯。
一股紧张气氛扑面而来。
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里，有四五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女。
为首的五十来岁贵妇人此刻正哭得昏天黑地，几近昏厥，被身边的两个年轻助理扶着。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子。
见到白安平带着人过来，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
“白老，终于等到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吧！省里已经给医院开通了紧急专线，只要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拽回来，我们全家都会感恩戴德地报答您的恩情！”
白安平拍了拍男人的手。
“宋市长要稳住自己的心情，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
江舟愣住了。
宋市长？
江城市市长宋文华！
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父亲——宋振国？
宋振国老先生是早年从沿海特区退下来的功勋拓荒者！
这时电动感应门就打开了，两位穿绿色刷手服的主任医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胸外科主任梁树民和心血管外科主任周明辉，两人的额头上面都是冷汗。
秦海也换上隔离服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见到白安平过来，胸外科梁主任声音颤抖的汇报起来。
“白老，情况很危险！”
梁主任调出墙面阅片灯上所挂的超高清强化CT，血管造影图。
“老爷子早上突然出现胸背部剧痛，并且伴有呼吸困难和意识丧失。造影显示胸降主动脉峡部有一个大约4.5厘米长的假性动脉瘤。”
“动脉瘤表面已经有高压渗血的情况了，大量的血液直接流入到心包腔和左纵隔中，造成急性恶性心包填塞；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心脏机械性压迫而发生生物性死亡！”
心血管外科的周主任也擦了一把汗。
“不能进行常规的体外循环开胸换瓣手术，因为血管壁钙化程度很高，像蛋壳一样脆弱，假性动脉瘤被包裹在非常粘连的胸膜增厚纤维板中，一般的钝性分离或者游离稍不注意就会使脆弱的瘤壁破裂。”
周主任咬着后槽牙。
“胸主动脉每分钟血流量超过3000毫升，一旦破裂，在20秒之内整个胸腔就会变成血海，患者必死无疑！我们根本无法做到阻断入路！谁去主刀，谁就是去送死！”
两位江城顶尖的专科大主任，此刻面对这死局，彻底没办法了。
站在旁边的秦海眼珠子急剧转动。
宋老爷子的身份极其特殊，如果在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台上大出血死亡，引发的行政问责风暴足以将当班的所有院领导卷入其中。
秦海推了推眼镜。
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江舟身上。
秦海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鸷。
他走上前一步说道：
“宋市长，白主任。按照目前的病理指征，盲目切开探查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不仅是医学难题，更是巨大的医疗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