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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同仁！各位主任！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大外科例会，是因为我们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建院四十年以来，发生了性质最恶劣的一起重大违规医疗惨案！”
秦海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
“这是今天早晨六点，由特需监护病房特护医疗组出具的紧急病情通报单！”
秦海双目圆睁。
“昨天上午被送入急诊抢救的特级功勋宋振国老先生，在昨夜凌晨时分，因为术后剧烈排异、心包恶性大出血合并顽固性心源性休克，经过全力抢救……最终心脏骤停，不幸离世！！”
轰——！
虽然早前医院里已经有风声流传。
但此刻由秦海在正式例会上亲口宣布！
台下的科室主任顿时面面相觑！
“宋老……真的走了？！”
“我的天，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昨天上午不是强行止血成功了吗？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秦海眼中闪过阴狠的得逞之色。
他抬起右手，指向了角落里的江舟！
“为什么会恶化？！大家问得好！！”
秦海声色俱厉，字字诛心：
“就是因为某些毫无行医底线的害群之马！！”
秦海大步流星地走到会场中央。
“按照我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执业医师必须在其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内从事医疗活动！而这位江舟医生，仅仅只是我院妇产科的一名普通门诊挂职医生！”
秦海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没有任何心胸外科、血管外科的执业资质！更没有四级高难度手术的准入特批！昨天上午，在没有完备影像学支持的情况下，他竟然仅凭个人臆想，在患者的心包深处进行盲摸止血！”
秦海冷笑一声。
“在场的诸位都是外科领域的专家，谁不知道盲摸止血不仅无法彻底缝合微小裂口，更容易在深层组织留下极其致命的隐蔽血肿和感染灶？！”
“昨夜宋老先生的急性心衰与大出血，正是盲摸止血失败诱发的心包填塞直接导致的！！”
说到这里，秦海转过头看向了白安平。
“而某些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为了个人的门户私利，为了所谓的面子，竟然大开方便之门，纵容这种毫无资质的年轻人在国家功勋的身上胡作非为！”
秦海狠狠一巴掌拍在发言台上。
“作为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我决不能看着我们医院的声誉毁于一旦！”
“我提议：立刻当场开除江舟的一切职务，吊销其行医资格！同时由保卫科将其就地控制，直接移交市公安局和司法机关，以非法行医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起公诉，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番话，掷地有声！
平心而论，抛开派系斗争不谈，秦海刚刚这番陈述，在西医正统理论上确实完全成立。
妇科医生跨界做心血管大手术。
一旦人死了，神仙也保不住！
所有的压力压在了江舟和白安平的身上。
面对秦海的指控。
白安平只是端起茶杯。
而在角落里的江舟，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海脸色一沉，怒声呵斥道：
“江舟！大祸临头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草菅人命，害死了宋市长的亲生父亲，你知不知道你犯下了滔天大罪？！”
江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形挺拔。
一步一步停在了秦海的对面。
江舟嘴角挂着一抹戏谑。
“秦副院长，你刚刚这套说辞，昨晚在家里背了很久吧？”
江舟淡淡开口。
秦海心头猛地一跳。
“你少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事实摆在眼前，病危通报单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狡辩？”
江舟冷笑了一声。
“秦副院长张口闭口就是外科指南，张口闭口就是规章制度。那我倒想请教请教秦副院长几个最基础的临床病理常识。”
江舟向前逼近了一步。
“第一，昨天上午的手术，我修复的是升主动脉根部后壁的夹层撕裂，并且闭合了破口周围的微循环。如果是心包再次大出血填塞，患者的中心静脉压会瞬间飙升至二十厘米水柱以上，颈静脉怒张，心音低钝遥远，呈现出典型的贝克三联征。”
江舟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中。
“但是秦副院长拿出的这份通报单上，填写的中心静脉压却是正常的八厘米水柱，心率反而表现为顽固性室颤停搏！”
“请问秦副院长，哪本外科教科书上写过，在没有急性机械压迫的情况下，单纯的主动脉出血会直接跳过失血性休克，在三十秒内引发恶性室颤？！”
这番话一出，台下几位主任脸色猛地一变！
对啊！
血流动力学数据根本对不上！
江舟根本不给秦海喘息的机会。
“第二，也是最可笑的一点..”
江舟冷冷指出：
“从昨天下午手术结束到现在，特需ICU一直处于全封闭状态，除了特护值班人员，没有任何外人进去过。”
“秦副院长今天早晨八点才刚进医院大门，连病人的实时监护数据、心肌酶谱化验单看都没看过一眼！”
“秦副院长怎么对老先生的死因这么胸有成竹？！甚至连具体的死亡时间、死于室颤和心衰都背得一清二楚？！难道……是你提前知道他会怎么死？！”
轰！！
这诛心的一问，秦海浑身猛地一颤。
他心虚了！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就是因为他昨晚收到了秦朝发来的信息。
他知道那罐毒药的毒理表现就是恶性室颤和心跳骤停！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江舟这番质问彻底撕开了这道疑问。
秦海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着急了！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秦海脸红脖子粗地叫嚣。
“我看你分明就是狗急跳墙！明明就是你这个庸医把老先生治死了，现在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来质问我？！保安！保卫科的人呢？！立刻把这个杀人犯给我抓起来！！”
“抓人？！秦海，我看谁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