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掐灭手中的烟头。
“怎么?曹大队长就这么盼着我挂彩,好去你们市局的病房里给我送果篮?”
见江舟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曹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原本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了下来。
江舟弯下腰,用一根树枝将车底那把仿五四手枪勾了出来。
顺手将装有六颗毒牙的透明密封袋递到了曹慧手中。
“手枪弹匣满配七发子弹,枪膛已经上膛,击锤处于半待发状态,没有任何指纹磨损痕迹。”
“六颗氰化物毒囊完好无损,人全都活着,只是四肢脱臼加轻度脑震荡,抢救一下就能连夜审讯。”
曹慧戴着手套拿过手枪,密封袋。
看到眼前的证据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几名随队赶来的资深刑侦专家和法医立刻上前。
把地上六个死士用重镣铐锁起来。
抬到押解的救护车上面。
曹慧看着被抬走的黑衣人,秀眉紧紧皱成川字。
“这段时间里,我们刑侦专案组根据周平的供述,将秦朝在江城周边的七家地下钱庄、三个走私码头以及他所有的灰色洗钱渠道全部查封。”
“省里那位保护伞也被中纪委盯上了,不敢轻易露面。”
曹慧冷哼一声。
“目前秦朝所拥有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大部分,医药集团的上市计划也全部泡汤了,整个人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
“看来这个老狐狸已经支撑不住了,最后狗急跳墙,想铤而走险把你这个最核心的破局之人除掉!”
在一边听着曹慧的推断,江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曹队长,你对秦朝的了解太少了。”
江舟把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
“秦朝这个人沉稳,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用规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江舟指了指地上的那个被拖到车上的杀手。
“现在的秦朝已经被市局和省纪委的聚光灯紧紧照射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专案组的严密监控。”
“以他那智商和定力,在自己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绝不会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持枪截杀方法。”
江舟眼眸微冷。
“更何况,这六个人配合极其默契,所使用的截杀战术是典型的外军特种小队伏击阵型,手里的枪械也是边境走私进来的黑枪。”
“这种级别的死士,绝非一个单纯在江城搞商业地产和医药的秦朝在短短几天内所能调动的。”
听完江舟冷静透彻的剖析,曹慧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舟说的完全合情合理!
在刑侦逻辑上,如果这起伏击不是秦朝干的。
那就意味着在江城那片暗流之下,还隐藏着另一股势力!
曹慧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敢在江城的地面上动用枪械搞暗杀,就是踩了绝对红线!人我带回市局特审,二十四小时之内,专案组一定给你撬开他们的嘴!”
曹慧再次认真打量了江舟一眼。
“这段时间你自己千万小心,要不要我向市局申请,给你配两名持枪特警贴身警卫?”
江舟闻言摇头失笑。
“算了吧曹队长,真遇到危险,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曹慧一想到刚才江舟空手入白刃的变态身手。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行,算你能打!赶紧回江城吧,后续如果有审讯突破,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舟点了点头,不再耽搁。
S450L驶入了御江云锦天玺的地下车库。
等两人回到二十七层时,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后半夜一点。
推开门,中央空调自动吹拂着恒温暖风。
柳嫣脱下脚上那双细带高跟鞋。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倒在客厅的白鹅绒沙发上。
这一整天下来,换作寻常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江舟将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托盘里。
接了一杯温水,走过去在沙发旁坐下。
将柳嫣揽进怀中。
“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去洗个热水澡,今晚什么都别想,踏踏实实睡一觉。”
柳嫣就着江舟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
洗完澡后,柳嫣换上了一件丝质吊带睡裙。
钻进了主卧的大床里。
江舟洗漱完毕,在她身侧躺下。
柳嫣几乎是本能地翻过身来。
缠在了江舟的腰间。
“江舟……今天在国道上堵咱们的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舟摇了摇头。
“放心吧,这件事市局专案组和曹慧会顺着线索深挖,我自己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江舟翻身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
“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
听着男人那承诺,柳嫣将双唇凑了上去。
“嗯……我相信你,睡吧……”
浓浓的疲惫涌了上来。
柳嫣闭上双眼,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江舟替她掩好被角,闭上双目。
内息自发运转。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京都。
一座红墙深宅大院。
大院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后院的一处回廊下。
一名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正闲适地坐在太师椅上。
男子的五官生得极为俊美。
手里正漫不经心地逗弄着一只红嘴八哥,神态惬意。
然而,在男子身前的青石砖地面上。
正跪着一名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年轻男子用金签子挑起一块鲜肉喂进鸟嘴里,头也不抬。
“事情……处理干净了么?”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
“少……少爷……行……行动失败了……”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年轻男子手中那根纯金打造的逗鸟签,被他单手捏成了两截!
男子转过身来。
那一双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隙。
“失败了?”
年轻男子俯视着手下。
“六个重金淘回来的特战退役死士,去对付一个破落孤儿,你现在跪在老子面前,告诉老子失败了?!”
砰!
年轻男子一脚踹出!
脚下那双布鞋带着一股狠辣的劲道,轰在胸口正中央!
噗的一声,手下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撞在朱红色的回廊柱子上。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强忍着胸骨碎裂的剧痛。
连滚带爬地重新跪伏在年轻男子的脚边,疯狂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