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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这里，腰2到骶1节段的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细胞核，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空泡样变性坏死，伴随极其严重的钙化强直与微血管纤维化闭塞。”
周琦瑞叹了口气。
“在中枢神经生物学领域，人体高度分化的运动神经元属于终末期永久细胞，绝对不可再生。通俗点说，老夫人大脑发出的运动信号，在腰椎位置便彻底被物理阻断了，下肢肌肉纤维也已彻底不可逆地坏死。”
宁天豪身子晃了晃。
“那……那这剧烈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既然神经都坏死了，为什么还会整夜整夜疼得痛不欲生？！”
周琦瑞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这属于典型的周围神经坏死后引起的‘中枢敏化型神经病理性恶性疼痛’。正是因为传入神经被破坏，大脑皮层的痛觉中枢产生了失神经超敏反应。”
周琦瑞摇摇头。
“按照国际神经医学的客观规律来看，老夫人想要再次站起来或者下地行走，在生理学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并不存在奇迹。”
“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科学方法就是在脊髓硬膜外腔放置一个高精度的中枢镇痛泵，持续微量泵入芬太尼和神经阻滞剂的混合液。”
“给老夫人麻痹中枢痛觉神经，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尽量走个体面的路，减少一些痛苦……
概率为零！
这套论断撞到了宁天豪的头上。
铁血枭雄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宁晚晚把脸藏在了床单里。
整个内堂卧室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套逻辑压得喘不过气来时！
一直站在床尾阴影中的江舟，大师级望诊术在眼睛里面悄悄收起。
“概率为零？”
“周博士提出的中枢神经坏死理论，文献背得很熟，逻辑上也没有漏洞。但是你一开始的时候就完全错误地理解了病因。”
江舟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起！
宁晚晚忽然抬脸，眼中有希望的光亮。
站在床头的周琦瑞脸色很难看！
作为海德堡大学的双博士，他什么时候被一个妇科医生当面否定过？
周琦瑞冷冷的看着江舟，但眼底的怒意已经冒了上来。
“江医生，现代临床医学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一切以客观的电生理数据、影像学病理为依据。”
周琦瑞指着分析单据理力争。
“神经传导轴突坏死是仪器所记录到的硬性指标，脊髓前角细胞变性则是高分辨率核磁可以发现的微观器质性病变！”
“你根本不知道这套仪器的操作界面是什么样的，就说我看错了病因？！”
周琦瑞哼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
“请问一下，江大医生是妇科专家，如果没有客观的物理检查作为依据的话，你所说的病因又是怎样的？！”
面对周琦瑞连续的问题，江舟走到金丝楠木大床的另一边，把盖在老太太下肢足底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病因在老太太身上，但你只是一味地盯着冰冷的机器，却看不见活生生的人。”
江舟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在老太太畸形肿大的膝关节边缘。
“第一，如果是原发性下运动神经元退行性坏死，患者的深部肌腱反射固然消失，但局部皮肤温度应当与躯干核心体温大致持平；然而老夫人的双膝关节虽肿胀如斗，表皮温度却冰冷如浸寒潭，指压凹陷超过五秒无法回弹！”
江舟抬头直视周琦瑞。
“第二，老夫人面色青白带晦暗之气，双眼睑泛起深黑青紫，口唇焦枯而舌苔厚白如积粉，舌底两根络脉粗黑扭曲宛如伏蛇！”
江舟字字珠玑。
“这根本不是什么原发性的中枢神经细胞凋亡！”
“而是早在十几年前，老夫人体内便直中少阴寒邪！陈年积郁的极阴顽毒顺着经络一路深伏于骨髓与筋膜深处，导致下焦阳气彻底断绝，气血在腰骶经脉彻底凝结成冰，无力下行濡养四肢百骸！”
“神经没有死，肌肉也没有真正坏死！它们只是被这层深伏十年的极阴寒毒彻底冻结了！”
江舟环视众人。
“在你们西医眼里，人体不过是一堆机械零件，零件磨损了便只能宣告报废；但在真正的华夏医道眼中，万物得阳则生，得阴则死！”
“只要用纯阳法来解除老夫人身体里被压抑了十年的极阴骨髓寒毒，融化冻结的经络气血，老夫人就可以立刻止痛，今晚就能在房间里重新站起来！”
今天晚上可以重新站起来吗？
这样的大胆断言，在卧室里炸开了锅！
马成仁神经内科主任眼皮直跳，周琦瑞更是气的笑了。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周琦瑞指着江舟的鼻子。
“十年严重的关节强直，肌肉重度纤维化萎缩，脊髓神经传导完全阻断！现代医学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你竟敢大言不惭地说今晚就能让人下地行走？！”
周琦瑞转过头来对宁天豪说。
“宁叔叔，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江湖骗术你也信的话，今晚老夫人肯定会出问题的！”
宁天豪此时的心脏也跳得很快。
目光在江舟和周琦瑞之间来回移动。
周琦瑞的话很合理。
江舟的话很狂妄，但那从容的摸样。
和他之前创造奇迹时一模一样！
宁天豪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宁晚晚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爸爸！我相信江舟哥哥！”
宁晚晚紧紧咬住下唇。
“奶奶现在已经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我们要听留洋博士的话，给奶奶一辈子喂毒药等死吗？让江舟哥哥去试试看，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宁晚晚就拿自己的命来顶！”
安蕊也在一旁适时开口。
“宁叔叔，江医生的医术我知道，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不妨……让他试一试。”
两大豪门的千金小姐都拿自己作担保！
宁天豪体内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了！
他忽然一掌拍在了扶手上。
“好！江舟，这次我就相信你了，放手去做吧！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的娘从轮椅上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