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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老子在协和重症室里通宵给你抢救课题数据，你倒好，毕业证刚拿到手，连声招呼都不打，卷起铺盖就给老子滚回了江城！！”
“整整三年！！”
“整整一千多天，连个屁大的问候电话都没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师门？！！”
“老子今天非亲手抽烂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王八犊子的屁股不可！！”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
直接把站在门口的洛川给看傻了眼！
洛大少爷手里的两瓶陈年茅台险些吓得砸在脚面上。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第一个冲进去。
而站在正中间的江舟。
屁股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疼得他嘴角直抽搐。
在心里暗暗苦笑。
得……自己光顾着近乡情怯了，反倒彻底把老头子当年在医学院里那火爆脾气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当年在协和临床大查房，哪怕是手底下管着几十号病床的主任医师。
只要病历写错了一个标点符号，都得被这老头子拿着病历夹当场敲得抱头鼠窜！
然而。
面对这柳条，以江舟如今的身手，想要避开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情。
但江舟硬生生挺直了脊梁，任由那柳枝抽在自己的后背上。
愣是一声不吭地全数受了下来。
江舟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抽在身上的每一记柳条，不是恨，而是这位毕生清贫的恩师，积压了整整三年的爱与痛！
足足抽了七八下，见江舟站在原地连躲都不躲。
陈万生手里的力道不知不觉卸了大半，最后那一下落在江舟肩头。
已然变成了软绵绵的轻抚。
老头子气喘吁吁地将柳条狠狠往地上一摔。
咬牙骂了一句：
“小王八蛋……骨头倒是比以前硬多了，抽得手腕子生疼！”
下一秒！
江舟猛地上前一步。
不管不顾地一把将面前这个佝偻的老人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头深深埋在老教授的肩窝处。
“师傅……对不起。”
“徒儿不孝，徒儿……回来看您了。”
被死死抱住，原本还黑着一张老脸的陈万生也不再扮着黑脸。
老头子眼底强行忍着泪水。
在这一瞬间终于决堤而出。
他抬起那双干枯大手，用力拍打了两下。
“臭小子……”
“多大的人了……”
“怎么回了家，反倒变得跟个娘们儿一样黏糊了？”
四合院北屋那间小厨房门，被人掀开。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一道系着围裙的慈祥老妇人走了出来。
老妇人手里还端着一个洗菜的竹篾。
一看到院子里相拥的两人，以及站在一旁的林夏。
顿时笑得满是褶子，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小舟！小夏！”
老妇人一把拉住江舟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摸着他的胳膊和脸颊，满是心疼。
“陈万生你个杀千刀的糟老头子！孩子好不容易大老远过来看你，你倒好，一进门就拿柳树条子抽人！你要是把小舟打坏了，今儿中午你一口面条也别想吃！”
“师娘！”
见到这位熟悉的老妇人，江舟心头一热。
亲昵地扶住了师娘的手臂。
王秀芝拉着江舟，又转头看了看亭亭玉立的林夏，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回来就好！”
“师娘今儿大清早特意去菜市场割了最好的五花肉，炖了整整一锅炸酱面，连面条都是亲手揉了三遍的！”
“快屋里坐！外头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就在全家上下沉浸在一片温情脉脉之中。
站在院门口被晾了半天的洛川，终于忍不住了。
幽怨地在门口原地蹦跶了两下。
“哎哎哎！我说陈老师！师娘！”
洛川把手里的两箱陈年茅台往上一提。
“您二老眼里不能光盯着亲传弟子，就把后头搬砖的苦力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好歹当年在医科大，我也算是正儿八经听过您课的学生啊！就算没有功劳，我这大老远从江城给您当骡子扛行李，也算有苦劳吧！”
听到这嚎叫，陈万生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没好气地扭过头。
“你小子给我滚一边儿去！”
“老子在协和与江城医学院教了整整四十年的书，门下带出来的本科生硕士生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老子的课堂考试，哪怕是资质最差的学生，考前突击两周也能拿个及格！”
陈万生指着洛川的脑门。
“老子执教生涯四十年，从没让任何一个学生在大考里挂过科！”
“唯独你洛川洛大少爷！”
“大三上学期的《临床实用药理》，期末大考卷面成绩整整二十八分！”
“连选择题抓阄的数量都不止这个分数！你还有脸在老子面前提学生两个字？！”
噗！！
在一旁的林夏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江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当众揭穿了秘密的洛川嘿嘿一笑。
“老师，陈老神仙，您消消气吧！当年的事情咱们翻篇行不行？”
洛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您瞧瞧学生今天特意给您孝敬的什么好东西！”
“这可是当年在我家老头子地库存了三十五年的特供飞天茅台！”
“市面上拿着几十万现金也买不到一瓶正品！”
“老头子听说我要来看你，硬是从保险柜里撬出来，特意让我给你带过来！”
陈万生本来板着脸，但是看到陈年茅台包装箱之后。
眼珠子瞬间定格在了上面。
作为老一辈的知识分子。
老头子一生不贪财、不图名，独爱杯里的二两酒。
自从两年前做了一次胃部分切除手术之后。
家里的大权被师娘王秀芝掌握在手里。
平日里别说陈年茅台了，就连炒菜剩下的料酒都被锁在橱柜里。
老头子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江舟见状后也向前迈了一步。
把手里拿着的两罐福鼎老白茶，一个和田碧玉首饰盒递给老两口。
江舟温声说道。
“老师，师娘。”
“回国的时候听林夏说你胃寒的老毛病有时候还会发作，在江城老茶号里淘来的四十年前的老白茶，性温，平时让师娘每天给你煮一壶最是暖胃健脾。”
“还有那条和田碧玉兰花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