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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不和谐的尖锐嗓音冒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周扬从后排挪步上前。
看了看站在中央众星捧月般的江舟。
整颗心都在疯狂地嫉妒中下坠。
刚才张克勤当着全场师生的面给江舟鞠躬。
已经等同于把整个重点实验室的脸面按在地上！
而自己刚才在讲台上的表现，更是沦为了笑柄！
若是就这么让江舟踩着他们全身而退。
那他这个副院长的首徒，往后在燕京医科大学还怎么抬头做人？！
退无可退，只能铤而走险！
周扬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江先生刚才确实运气好，何老的心跳也确实恢复了。”
“但是！各位前辈，各位老师，咱们这里是国家顶尖的高等医学学府，是讲规矩的地方！”
周扬清了清嗓子。
“据我所知，江先生并不是我们燕京医科大学的在编临床医师，甚至连北京市各大三甲医院的注册执业医师库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在没有任何除颤监护，未经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
“擅自使用未经过药监局特批的金属银针，对功勋级院士实施穿刺操作......”
周扬越说底气越足。
“这在药品管理法和执业医师法里，叫什么？！”
“这叫严重的非法行医！叫违规越权急救！”
“今天得亏是何老运气逆天挺过来了，万一刚才在施针的过程中发生一丁点微血管破裂，导致何老当场猝死，这个重大的医疗事故责任，由谁来承担？！”
“是我们心血管国家重点实验室背，还是张院长来背？！”
周扬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他自以为抓住了最致命的制度软肋。
在体制内，任凭你医术通天。
只要没有那一纸执业资格的公章。
在法律层面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他想要借着医疗法规的大棒。
把江舟彻底打成一个江湖骗子，顺带替自己的导师强行挽回尊严！
然而。
这番规章陈词一出，整个大厅并没有如他预料的引来赞同。
反倒是无数道看白痴的目光。
站在病患身旁的张克勤，一张原本儒雅的面庞，在这一瞬间黑成了锅底！
“周扬！你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自张克勤喉咙深处炸开！
一向脾气温和的副院长突然迈出了一步。
手指几乎戳到了周扬的鼻子上！
“混账东西！简直是混账到了极点！！”
张克勤气得嘴唇都在发青。
指着周扬的额头破口大骂。
“规矩？程序？”
“刚才何老心电拉平，留给我们的抢救黄金时间也就只有区区几十秒！”
“你一直都在说现代循证，但是你手中的电极板能把人救活吗？！”
面对张克勤的怒火。
周扬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老师……我……我也是为了咱们科室的规矩……”
“放屁的规矩！”
张克勤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在人命关天的生死关头，医生的职责就是抢回那条命！”
“行医仁心这几个字，在你大一入学宣誓的时候就全吃进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没有从业执照就是纸上谈兵？”
张克勤转过身。
指着讲台上密密麻麻的白板。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江医生刚才在讲台上推演的那套内皮受体靶向机制，涵盖了三所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整整五年都没能突破的微循环理论！”
“那是能拿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的学术！”
“你这个连毕业论文盲审都要靠实验室数据拼凑的蠢才，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一位国医宗师纸上谈兵？！”
字字如刀，将周扬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剥落干净，毫不留情！
整个报告厅里，几百名师生都在互相看着对方。
不敢大喘气。
平日里张院长最护着自己的直博生，对他们培养那是很用心的。
现在在全体同仁面前大发雷霆。
可见羞愧到什么程度了。
训斥完周扬之后，张克勤深呼吸了一口气。
慢慢地转过身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常务副院长就走到陈万生面前来。
“万生兄……”
“是我张克勤治学无方，把学术严谨教成了墨守成规，把循证思维教成了狭隘傲慢！”
“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学生，不仅医术不精，连最起码的医德和良心都丢得一干二净！”
“今天……我张克勤在这里，向你赔罪！向江小友赔罪！！”
看着老友痛心疾首的样子。
陈万生原来绷紧的脸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老教授长叹了一口气。
伸手拍了拍张克勤的肩膀，将张克勤扶了起来。
“行了老张，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陈万生心里清楚。”
陈万生冷眼看着周扬。
“学问做大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钻营取巧的害群之马想借着你的名头往上爬。敲打敲打，不是坏事。”
张克勤重重的点头。
“周扬。”
周扬的双腿剧烈的发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老师……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张克勤厌恶的挥了挥手。
“从今天开始，撤销你心血管重点实验室的所有科研权限！”
“撤销你硕博连读的博士研修资格，降为硕士结业！”
“我们燕京医科大学容不下你这种心胸狭隘之辈！”
“收拾好你的东西，现在就给我滚出科技楼！！”
“滚出去！！”
取消博士学位资格！开除出国重实验室！
在医学界，当众清理门户。
在整个医疗系统中，他的学术生涯已经到头了！
周扬整个人瘫软下来，最后还是那两个硕士师弟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
架起周扬的胳膊，把周扬拉出了大门。
跳梁小丑一走，会场里压抑的气氛就立刻消失了。
前排的老院士、系主任也都站了起来。
不约而同的对着陈万生拱手。
“陈老啊！真是不服不行！”
“名师出高徒！三十年不见，您老人家一出手，就给咱们的中西医结合体系送了这么一位麒麟子啊！”
“是陈老，江医生这套针法与理论，简直是给咱们现代医学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佩服，由衷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