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盛继芳私立医院!
VIP病房外,四五十个纹身大汉站在外面,吸烟谈话好不喧嚣,对那个写着”请勿大声喧哗“的告示牌视如不见,护士和其他病患对此敢怒不敢言,让出这一块地方,远远的躲开。
这些都是跟着聂子豪的集团打手,聂子豪去殡仪馆吊唁,没有叫他们随行,得知聂子豪聂大少被杜永孝疯狂殴打时他们正在各自的场子,等到听到消息之后赶过来,聂子豪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住进了病房。
“聂少被人打,这还了得?要是被老爷知道我们岂不全都要死?”一个脖子处纹了一头斗牛犬的青年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略微有些酒糟鼻的男子,听到他开口,说道:“本以为集团第一打手雷豹跟着可以保护少爷,没想到连雷豹也被对方给废了!”
“杜永孝?真有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
“老爷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四十多人都安静下来,朝门口望去。
门外,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弟撩开塑胶的遮帘,深城聂氏集团大佬,与苏擎天齐名号称“双天至尊”的聂啸天从外面走了进来。
如果看聂啸天现在的模样,绝对不像是一个靠黑色产业发家致富的人,四十多岁,梳着很正式的大背头,如果细看,简直和《赌神》中的周闰发的发型简直一模一样,穿着整洁干净的白西装,外面罩着一件长款黑色风衣,气质儒雅霸气。
聂啸天从十四岁就开始在江湖闯荡,一开始在车场当学徒,给人修车,后来当黄牛贩卖电影票赚取第一桶金,再后来就开始和人合伙从香港走私电视机,收音机,直到名牌手表包包,靠着走私积攒了巨额财富,从而一手创办了聂氏集团,开始进军餐饮,酒店,娱乐,以及房地产生意。
聂氏集团和其它公司不一样,几乎是社团化管理,集团圈养着差不多三千打手,分布在各行各业,靠着手下众多,在深城聂氏集团几乎垄断了所有娱乐行业,而聂啸天更被誉为深城的“娱乐大亨”。
最近聂氏集团又联手苏擎天的擎天集团在深城拿下好几处地皮,开始抢占地产行业,为此他多次上电视接受采访,每次他都笑脸盈盈,意气风发地说自己的开场白:“年轻人一定要多读书,不要误入歧途!”
不过此时聂啸天的脸色没那么意气风发,他正在桃花源的别墅和新上手的二线小明星调情,就接到了自己亲儿子聂子豪被重伤送医的消息,而且还是在殡仪馆当着很多人的面儿被殴打受伤的。
聂啸天十八岁的时候就跟一个小太妹生了儿子聂子豪。
后来那个小太妹忍受不住生活艰苦,跟他玩失踪,是聂啸天一把屎一把尿亲自把儿子拉扯大!
当时,为了给儿子买一罐奶粉,他可以手持砍刀一口气杀进敌对帮派的老巢,拼着肚子开口,肠子流出来也要赚钱养活儿子!
他觉得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儿子!他从小没有母爱,他要是再不疼,谁疼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聂啸天对聂子豪的溺爱到了变态地步,不管聂子豪是杀人放火,还是奸Y掳掠,他都可以面无表情地帮他擦屁股,事后,他只要儿子一句话:“世上最爱你的人是谁?!”
当聂子豪说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聂啸天就把他抱在怀里,说一句:“乖!以后不要再犯就好。”
可事实上,聂子豪是屡教不改,而聂啸天则一直偏袒维护。在他心里,任何人都可以去死,去受伤,唯有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行。
“阿豪伤得怎么样?”聂啸天把手里价值两万多刚刚在深城出现没多久的诺基亚智能手机递给身边的手下,开口朝对面的人群问道。
那个脖子上纹着斗牛犬的青年走过来,恭敬地说道:“老爷,医生说聂少牙齿脱落,需要补牙,另外嘴角撕裂,面部肌肉受挫需要修复……要是送不及时,就要毁容了!”
聂啸天闻言,更是心急如焚,急忙朝着病房里面走去。
病房内!
聂子豪脑袋包裹得像木乃伊,整个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看到老爸聂啸天进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你伤势还没好。”聂啸天急忙上前搀扶着儿子,让他慢慢坐起来。
“对不起,我这次……给你丢脸了!”聂子豪使劲儿从眼眶挤出几滴泪水,他知道老家伙只要看到自己哭,就一定会疯掉。
果然!
聂子豪勃然大怒:“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你打成这样?”
“呜呜呜!”聂子豪趴到聂啸天怀里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招惹对方!你就原谅我!”
聂啸天看着儿子这么懂事儿,越发憎恨那个打伤儿子的人,拍着聂子豪的后背安慰道:“阿豪乖,老爸没有怪你!你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是老爸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老爸!呜呜呜!”聂子豪更是放声痛哭,一边哭还一边哽咽地唱道:“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块儿宝……”
听着熟悉而感人的歌声,聂啸天内心充满愧疚,看着儿子被打得不像人样,嘴里牙齿还脱落几颗,更是心疼得要死。
“阿豪,你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准备!”
“我不饿!”聂子豪说,“我想妈妈了!”
这句话更加刺痛聂啸天的心!
这可是个从小没娘疼的孩子呀!
他朝外招手道:“让保姆进来!”
须臾!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保姆走了进来,对着他们鞠躬行礼道:“老爷好!少爷好!”
“阿豪饿了!”
“知道了,老爷!我这就给他准备吃的!”
“记住,阿豪不喜欢吃太咸,也不能太甜,尤其生病,你要做点有营养的!”
聂啸天叮嘱完,这才带人出去。
来到外面他看向那个斗牛犬青年,问道:”你是阿豪的手下猎狗?说!到底是谁打伤了我们家阿豪?“
被聂啸天叫出名字,叫猎狗的青年很激动:“听说是一个叫杜永孝的年轻人,具体说是芙蓉酒店的一个小保安。”
“什么,小保安?”聂啸天眼神变得犀利,“区区一个小保安就敢伤害我爱子?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猎狗忙道:“要不要我带领兄弟过去帮少爷报仇?”
“报仇?杀了他?那岂不是太便宜了那小子?”聂啸天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儿子的惨样,眼神射出恶毒的光芒,“查一查他身边有什么人,我要让他和我一样尝一尝身边人受到伤害的滋味!并且是,加倍!”
……
按照深城这边丧葬规则,三叔杜建国的尸体次日就进行了火化。
看着那么一个大活人,瞬间变成一个骨灰盒,杜永孝心中再次压抑不住愤怒,势必要找出真凶替三叔报仇。
这边他刚处理完三叔的事儿,酒店值班保安就打来紧急电话,说有一群陌生壮汉堵在酒店大门口转悠,赶又赶不走,顾客都不敢进来用餐。
杜永孝急忙赶到三叔留下的大酒店。
大堂内外气氛紧张,那伙人只是晃悠徘徊,没有直接动手闹事,摆明了先来威慑一番,见到杜永孝露面之后便扬长而去。
酒店内部一团乱麻,部分员工慌了神,害怕太子集团报复,打算主动辞职;有几个中层管理人员态度暧昧,私下已经和聂氏集团那边有接触;忠心的老保安、老后厨忧心忡忡,不知道杜永孝能不能扛得住这波风浪。
杜永孝当众稳住所有人,承诺只要愿意留下来好好干,他不会丢下大家,酒店不会倒;同时重新整顿保安队伍,筛选可靠人手,加强夜间巡逻,先守住这座属于三叔的底盘。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杜永孝回到办公室收拾三叔留下的遗物,在一个上锁的抽屉角落,突然翻到了一张被揉皱的便签,上面写着一个陌生车牌号码。
杜永孝拿着那张便签上的车牌,想了想,就打电话给港城那边的柳佳琪,让她帮忙托关系查查这个号码是什么来路。
很快消息传回,这辆车,隶属于聂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三叔出事当晚,这辆车全程跟在三叔车子后方;车祸现场一些不合常理的痕迹,交警卷宗里一笔带过。所有线索,全都指向聂子豪设局。
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对方约出杜建国,设计将他灌酒,之后伪造酒驾车祸,杀人夺产。
悲痛与怒火在杜永孝心底翻涌,但他强行压下冲动。
现在手里只有间接线索,没有实打实证据,就算报警也没用,反倒会打草惊蛇!
突然!
杜永孝像是想起来什么!
那帮人为何只是在外面晃悠却不动手?!难道是---
调虎离山?!
想到这里,杜永孝立马离开办公室,开车驶向三叔的别墅!
……
到家!
别墅空空的,没有人。
杜永孝心里咯噔一下,冯宝儿去上学了,可三婶楚幼鱼去哪里了?
尤其这段时间不太平,杜永孝叮嘱过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外出。
杜永孝心里忐忑不安,就在他准备给楚幼鱼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取出一看,是楚幼鱼打过来的!
“三婶,你去哪里了……”
杜永孝刚说到这,耳边传来的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孩声音,“喂,先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可不是你的三婶……”
杜永孝诧异地道:“呃?不是三婶,那你是哪位,怎么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那声音道:“我是酒吧的服务生,这位女顾客出事了,我在她手机上找到了你的号码,所以就打了个电话给你了,你能快点过来吗……”
“三婶出什么事了?”杜永孝心中一惊,怪不得她不在家里。
“你先别说那么多,还是赶快过来吧!”女服务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杜永孝心里一紧,忙道:“好!好!我马上就来,在什么地方?”
“夜语酒吧!”女服务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在金城广场附近。”
“嗯,我几分钟后就到,你先别急,等着我!”
杜永孝说罢,马上挂了电话,离开别墅,心急如焚地朝金城广场飞奔而去!
当杜永孝赶到夜语酒吧的时候,里面喧嚣热闹之极。
杜永孝两眼快速地扫视着,却倏地发觉有人在扯着自己的衣袖,急忙转身一看,却是一个雀斑女服务生。
“你是杜永孝吗?”
“是的!”
“哇,你来得真快!”
“我一路跑过来的,当然快了!”杜永孝暗暗嘀咕一声,不过现在却没精神和对方闲扯,看了她一眼焦急地问道:“她现在在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带你过去,你自己一看就知道了!”女服务生瞄了杜永孝一眼,嘻嘻一笑,转身款款地朝酒吧深处走去。
她带着杜永孝穿过一条紧窄的通道,来到一间休息室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杜永孝跟随着步入房间,抬眼一看,就见楚幼鱼正静静地斜躺在沙发上。
杜永孝忙走近前去,才发觉楚幼鱼双眸紧闭,面颊娇艳红润,看模样竟似熟睡了一般,只不过呼吸间却有股浓郁的酒味从口中扑出。
杜永孝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巧笑倩兮的女服务生,诧异的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怎么看也只像是酒醉过去而已?”
女服务生笑道:“你猜的没错,她就是喝醉了!”
杜永孝闻言,禁不住一愣:“你说那么严重,我还以为她真出了什么事故呢!”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杜永孝尽管有些埋怨对方的小题大做,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她都醉成这模样了,还不算出事?”对方意味深长地瞥了杜永孝一眼。
杜永孝朝楚幼鱼看去。
楚幼鱼即便是睡着了,那眉头依然紧紧地蹙了起来。
杜永孝看着她不时浮现出哀伤之色的面颊,心中不由得涌出了几丝怜惜,回头对女服务生说:“谢谢你,我先送她回去!”
说着,转身一把背起楚幼鱼。
“你这就回去吗?”女服务生问他道。
杜永孝皱眉,感觉这女的有些啰嗦,随口道:“总之,谢了!”
女服务生忽然露出诡异笑容,皱了皱那雀斑小鼻子道:“你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杜永孝立马警惕起来,望向对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咣!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体型彪悍的男子手持砍刀出现在大门口!
其中一个脖子上纹着斗牛犬的青年站出来,歪歪脖子,用刀尖挠挠后背,眼神充满淫邪与暴戾地望着杜永孝,又看看杜永孝背着的楚幼鱼,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意思是你可以亲眼看到你最重要的人落到我们手上,然后当着你的面儿,我们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