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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这一下午就钉在办公区的走廊外，站得两条腿都发麻。
中间来了三拨找梅新雪签字送文件的员工，全让他一句大嫂在午休给挡了回去。
掩护的活干得滴水不漏，他心里却憋屈得直冒烟，谁家保镖天天替情敌看大门还能笑得出来？
走廊尽头那排绿植刚喷过水，青气混着地毯清洁剂的味道，闻久了脑仁发涨。
他掏出手机瞅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小半个钟头，两条腿肚子已经酸得直叫唤。
好在他脑子活络，气顺过来了，脸面上自然也就平了。
梅新雪那间屋里的动静，他这一下午是一声都没漏掉过，听见多少烂在心里多少。
日头西斜，天光一寸寸往下沉，门后头总算透了点动静。
玻璃幕墙外的天色由橙转灰，写字楼里的灯一层层亮了起来。
徐江慢条斯理地走出来，衣冠齐整，气色红润，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滋润劲儿。
他在李霄跟前站定，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整个下午滴水不漏，拦人连半点疑心都没惹，干得不错！”
李霄平平淡淡地点头，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接。
他早想明白了，杀意这东西越是沉得住，才越是够分量，这时候激动纯属找死。
“举手之劳。”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门，暮色正顺着楼群的边往下淌。
大堂旋转门吞了他俩的背影，保安冲这边点头哈腰，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各家铺子的饭香顺着门缝往街上飘，勾得人胃里发空。
晚风裹着凉气往领口里灌，李霄的心口却烧得像揣了个火盆。
徐江把人送到车边，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李霄转身刚迈出半步。
“李霄，留步。”
留步两个字一出口，他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还有吩咐？”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霄回过身，气得差点笑出声来，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可真行，我姐被你嚯嚯了一下午，你才从大嫂办公室里晃出来，转头就去使唤我帮忙？！”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凭我是你姐夫。”
【叮……李霄怒火攻心，情绪值+987……】
李霄的脸黑得能拧出墨水来，一字一句往外蹦：“你要脸吗！别拿我姐开玩笑！”
他自认这辈子见过不少不要脸的，跟眼前这位一比，全是小白花。
徐江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做派：“行，那咱们聊点别的。”
下一句从齿缝里飘出来，阴得像换了个人的腔调。
“你也不想你父母出点什么意外吧？这年头开车的走夜路的，意外可太多了。”
李霄瞪圆了眼，一股血气直往头顶上冲！
“我爸妈就是踏实过日子的普通人，你也下得去这种手？！”
提起父母，李霄眼眶都泛了红，二老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老爷子每天清晨去公园遛弯，老太太雷打不动去早市买菜，走哪条道他全熟。
这人从来不说空话，威胁二字从他嘴里出来的都是兑现的日子。
无耻！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更无耻的东西！
他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让我干什么？”
徐江笑得慢悠悠地凑上半步，那点笑意从眼底退得干干净净，“不难为你。”
“你天天贴在楚笑天身边，帮我支个招，让他想法子把林初晴约出来，别露痕迹的那种。”
李霄眯起眼：“约出来做什么？”
徐江手心一翻，掌心里就多了个指甲盖大的白瓷瓶，快得让人瞧不出半点来路。
更邪门的是这瓶子像凭空冒出来的，李霄眼皮直跳，愣是没瞧出它打哪来。
瓶塞一松，一缕甜腻的香气散出来，沾在鼻腔里怎么都化不开。
李霄头皮一下就炸开了，他在道上滚过几年，这股香是什么货色，闭着眼都认得出。
这东西他三年前替人跑腿时见过一回，用的人后来赔进去半条命。
合欢散！下九流里最腌臜的情药，沾上就是一摊烂泥！
【叮……李霄惊怒交加，情绪值+666……】
“你打林初晴的主意？！”他嗓音都变了调，惊和怒全撞在一处。
这还是他把音量憋到最低的效果，再高半分，整层楼都能听见。
那可是林初晴，全城公认掰不动弯不了的冰山，也是他心里认定的正宫殿下！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这两天寻个由头接近她，替她破掉楚家的封锁困局，刷好感，徐徐图之。
天长日久总能焐热人心，这是他琢磨了半个月的正经路子。
结果徐江张口就要下药，奔着头一步就是生米煮成熟饭的架势去的。
更让他心口发堵的是林初晴那身傲骨，真遭了这种腌臜事，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决绝的傻事。
缺德！实在是太缺德了，跟当街刨他家祖坟有什么两样！
“我不帮，你找别人去！”他把话咬得斩钉截铁。
“满公司上下，还有谁比你更贴得住楚笑天？”徐江不急不恼。
“你不帮也成，明天我登门拜访你父母，后天晚上再去瞧瞧你姐，一天一个地方，日子排得很开。”
他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
李霄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钟，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反复了好几回。
姐姐和爸妈，哪一头都是他的命根子，他一样都赌不起。
赌注全押在一瓶药上，这笔账无论从哪头算，他都血亏。
最后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伸手夺过那只白瓷瓶。
【叮……李霄隐忍怨恨，情绪值+520……】
“记住，日子跟楚笑天敲定了就第一时间告诉我，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李霄没接话，满脑子翻腾的全是怎么把信儿递到林初晴耳朵里去。
楚笑天最近相中的那家茶楼，哪个包间清静，几时人少，他心里门儿清。
小样，你当捏住我就完事了？且看着，我明面上应你，背地里一个标点都不会替你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