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流氓。
穿着一条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冻的硬邦邦的喇叭裤,上身裹着一件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烟卷。
小流氓上下打量着王阳。
破棉袄,狗皮帽子,推着一辆板车,走路还呼哧带喘。
标准进城卖红薯的乡下泥腿子。
小流氓吐掉嘴里的烟卷,伸手拦住板车。
“站住!”
小流氓流里流气地开口,
“哪来的泥腿子?懂不懂规矩?这条街归我管,过路费五块钱,拿钱放行。”
王阳停下脚步。
他根本懒得搭理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双手发力,推着板车准备直接从旁边绕过去。
小流氓感觉自己被无视,丢了面子,顿时火大。
他一步跨上前,死死按住板车的边缘。
一阵寒风吹过,掀起帆布的一角。
一股血腥味顺着风钻进小流氓的鼻腔。
小流氓眼睛一亮。
大雪封城,肉可是天价。
这泥腿子推着这么重的车,还带着血腥味,肯定是偷宰的病猪肉!
“泥腿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小流氓瞬间嚣张起来,指着王阳的鼻子大骂,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把你这车臭肉全扣了!让你连裤衩都赔掉!”
说着,小流氓伸出右手,直接抓向王阳的衣领。
王阳眼中杀机一闪。
真当他这特聘战术教官是泥捏的。
王阳右脚后撤半步,左手猛的探出,准备直接废了这小子的胳膊。
就在这时。
“吱!”
一辆在这个年代极具身份象征的黑色伏尔加轿车,顶着风雪,一个急刹停在巷口。
车门推开。
一双擦的锃亮的黑色大皮鞋踩在雪地上。
紧接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高档黑色呢子大衣、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钻出车厢。
小流氓听到动静,转头一看,抓向王阳衣领的手瞬间收回。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哎哟!哥!您怎么亲自来了!”
小流氓点头哈腰,伸手去扶大背头的手臂。
大背头男嫌弃的甩开小流氓的手。
他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紧皱,满脸厌恶的看着巷子里的王阳和那辆破板车。
“怎么回事?让你清个道都办不明白?”
小流氓立刻指着王阳,恶人先告状。
“哥!这不长眼的乡下泥腿子,推着一车臭肉挡了您的车道!我让他滚,他还敢跟我瞪眼!”
大背头男冷哼一声,迈着八字步,趾高气昂的走到王阳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王阳,眼神里全是鄙夷。
“哪来的叫花子?”
大背头男用手帕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
“赶紧推着你这堆垃圾滚蛋!别脏了我的眼!”
小流氓在一旁疯狂拱火,挺起胸膛,指着大背头男,开始自报家门。
“泥腿子,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
小流氓唾沫星子横飞,
“我哥,可是省城苏家的专职司机兼办事员!这次是专门来县城,替苏家办大事的!”
小流氓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也成了苏家的人。
“我哥可是苏主任面前的红人!弄死你这种乡下泥腿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大背头男听着小流氓的吹捧,极其受用。
他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的领口,鼻孔朝天,用施舍的语气开口。
“听见了吗?趁我还没发火,立刻滚。”
大背头男冷冷说道。
王阳收回左手,双手抱胸,稳稳的站在原地。
省城苏家?
王阳心里疯狂吐槽:这大型装逼现场,居然装到他这个正主头上了。
王阳非但没滚,反而饶有兴致发看着大背头男。
那种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
大背头男看着王阳嘴角的冷笑,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一个乡下泥腿子,听到省城苏家的名号,居然不跪地求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大背头男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头,指着王阳身后的破板车,冲着小流氓怒吼。
“把这不长眼的泥腿子的车给我掀了,我倒要看看,他这破帆布底下,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泔水!”
大背头男高高在上的站在风雪中,鼻孔朝天,用手帕捂着口鼻,眼神里全是嫌弃。
小流氓听到大背头男的指令,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
这可是他在省城苏家红人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
只要抱上这条大腿,以后在这县城黑市,他就能横着走。
“好嘞哥!您瞧好吧!我今天非把这泥腿子的屎打出来不可!”
小流氓吐掉嘴里的烟蒂,嚣张的卷起军大衣的袖子。
他迈着外八字,大摇大摆的走向王阳,嘴里骂骂咧咧:
“孙子,给脸不要脸是吧?苏家办事员的话你也敢当耳旁风!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在城里做人!”
小流氓走到板车前,根本不看王阳,直接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那块盖着狼尸的帆布边缘。
他双臂肌肉紧绷,腰部猛然发力,企图把这辆装满臭肉的板车连车带货直接掀翻在地。
王阳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年头,NPC送人头都带抢指标的。”
王阳心中冷笑。
二层空间反哺的体魄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王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左手探出,精准无误的钳住小流氓的右手腕。
小流氓只觉得手腕一紧,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王阳的左手已经猛的向外一翻。
“咔嚓!”
“啊!”
小流氓的右手腕关节直接脱臼翻转,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他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糊了满脸,小流氓用左手死死捂住脱臼的右手腕,在雪地里疯狂打滚,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大背头男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他根本没把小流氓的死活放在眼里,但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他可是省城苏家派来的特派员,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
今天居然在一个乡下泥腿子面前吃了瘪!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大背头男勃然大怒,指着王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