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
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满脸自责。
“阳哥,我昨天在山里,也没顾上家里。”
铁柱咬着牙,
“要是嫂子和孩子真出了事,我赵铁柱直接拿枪把自己崩了!我没脸见你!”
王阳松开翠芬的胳膊。
他目光扫过这对朴实的夫妻。
在这个年代,能为了恩情做到这份上的人,不多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赵铁柱作为核心基本盘的原因。
知恩图报,有血性。
王阳拍了拍铁柱的肩膀,
“一码归一码。”
王阳看着他们,
“宋书明那孙子是冲着我来的,故意挑我不在家的时候搞事,这事根本怪不到你们头上。”
“可是…”
翠芬还想说话。
“没有可是。”
王阳打断她,指了指翠芬手里的竹篮,
“大雪封山,这野果和野鸡蛋可是稀罕物,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
王阳伸手,接过那个竹篮。
翠芬见王阳肯收东西,心里的愧疚这才稍微减轻了一点。
“你们在门口等我会。”
王阳转身走进堂屋。
许桃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后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她眼眶也红了,走过来拉了拉王阳的袖子。
“阳子,翠芬嫂子平时没少帮我,你别怪她。”
许桃花轻声说道。
“我心里有数。”
王阳走到墙角,从那堆物资里拎出两斤特供富强粉。
又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他拿着东西走出院子。
王阳直接把富强粉和大前门塞进翠芬怀里。
翠芬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阳哥!这使不得!我今天是来赔罪的,哪能再拿你的东西!”
翠芬拼命推脱。
“拿着。”
王阳脸色一沉,
“虎子和囡囡认你这个大娘,以后我进山,家里还得指望你多照看,这面是给两个侄子补身体的,烟是给铁柱提神的。”
翠芬看着怀里的富强粉,眼泪再次决堤。
她知道王阳这是非但不怪罪,反而把大后方彻底托付给了她。
这份信任,比天还大。
翠芬把富强粉紧紧抱在怀里,猛的抬起头,
“阳哥,别的话我翠芬不会说!”
翠芬当场发下毒誓,
“以后在这靠山村,谁敢说你家半个不字,谁敢多看桃花一眼,我翠芬直接拿劈柴的斧子剁了他祖宗十八代!我拿命保她们娘仨!”
王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恩威并施,这才是最稳固的御下之道。
有了翠芬这句毒誓,许桃花在村里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王阳松开手,
“回去把大毛、二毛接过来,今天家里肉管够,白面馒头管饱,大雪封山,两家人凑一起热闹热闹,从今天起,赵铁柱就是我王阳的死党班底,你们家事就是我家事。”
赵铁柱愣在原地。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连连后退摆手。
“阳哥,这绝对不行!”
赵铁柱急了,
“你给的富强粉和肉已经够全家吃半个月了,我们家受了天大的恩惠,哪还有脸拖家带口来蹭细粮!”
翠芬也跟着点头,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面袋子,脚步往后挪。
堂屋门帘掀开。
许桃花穿着红棉袄走出来。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翠芬面前。
城里女知青的那份教养与从容,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桃花伸出双手,握住翠芬的手。
“翠芬嫂子,阳子说的对,以前阳子浑,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是你偷偷塞给我半个高粱面饼子,这恩情我记一辈子,现在日子好过了,两家人就是一家人,你不带着孩子过来,就是嫌弃我许桃花,就是见外。”
翠芬听着这话,眼眶再次泛红。
她看着许桃花真诚的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
“桃花,你这话说的,嫂子去接!”
翠芬抹掉眼角的泪水,转头看向赵铁柱,
“当家的,你留下给阳哥劈柴打下手,我去接两个皮猴子!”
说完,翠芬顶着风雪,快步朝院外走去。
院子里剩下王阳和赵铁柱。
赵铁柱二话不说,走到柴火垛旁。
他脱下棉袄,只穿一件单衣,抄起那把沉重的开山斧。
“砰!”
木块一分为二。
王阳靠在屋檐下的木柱上。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赵铁柱。
铁柱一把接住,小心翼翼的夹在耳朵后面,继续挥舞斧头。
王阳自己点燃一根,深吸一口。
“铁柱,开春雪化了,我准备动土。”
王阳夹着烟,语气随意。
“动土?阳哥要翻修这茅草屋?”
铁柱头也没抬,手起斧落。
“不是翻修。是推平。”
王阳弹了弹烟灰,
“我要盖五间大瓦房,红砖到顶,亮玻璃窗,院子扩建,垒两米高的砖墙。”
“当啷!”
铁柱手里的开山斧掉在雪地上。
他猛的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王阳。
红砖水泥,那可是公家管控的战略物资
!整个公社连书记都住不上红砖大瓦房!
“阳哥,你没开玩笑?”
铁柱咽了一口唾沫。
“图纸我都准备好了。”
王阳吐出一口烟气,
“到时候你带着人过来帮忙监工,工钱按最高标准结。”
铁柱回过神来,捡起斧头,用力拍了拍胸脯。
“阳哥你放话,我赵铁柱就算把这双手磨烂,也给你把这房子盖的结结实实!提钱就骂人了!”
王阳笑了笑,他掐灭烟头,眼神逐渐变的锐利起来。
“盖房是后话,眼下还有个大活。”
王阳走到铁柱面前,声音压低,
“等这几天风雪停了,雪稍微化一化,带上你的五六式半自动,跟我进深山。”
铁柱神色一凛。他知道王阳口中的深山,绝对不是平时打野兔的边缘林子。
“去哪?”
“死亡谷腹地。”
王阳目光看向长白山深处的方向。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方常年弥漫毒瘴,老猎户进去十死无生。
“搞什么大货?”
铁柱压低声音。
“熊瞎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铁柱头皮发麻。
这在长白山就是无敌的霸主。
几百斤的体重,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碎。
“阳哥,咱们手里的五六式虽然厉害,但7.62毫米的子弹打在成年熊瞎子身上,只要不爆头,根本穿不透那层厚厚的脂肪甲。”
铁柱说出老猎户的经验,
“一旦激怒它,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又不是没搞过,反正里面主要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到时候进山听我的就行了。”
王阳拍了拍铁柱的肩膀,
“搞定这一票,我保证你以后天天有肉吃,顿顿有酒喝。敢不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