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现在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去扯王阳的袖子。
“咱走吧!这地方邪门!”
王阳看都不看他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铁柱猛的转头,看向西边。
太阳只剩下一个半圆挂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天光正在迅速暗淡。
他怪叫一声,原地跳了起来。
“哥!”
赵铁柱急的直跺脚,指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位置,对着王阳大喊大叫。
“没时间了!距离嫂子规定的两个小时,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他指着靠山村的方向,疯狂催促。
“嫂子那脾气你不知道?说两小时就两小时!”
赵铁柱咽了一大口唾沫,
“再不跑回去,晚一分钟,咱俩今晚不仅要睡堂屋那块泥地……”
他压低声音,
“嫂子手里那把砍野猪骨头的大菜刀,绝对能给咱俩开瓢!”
王阳甩开赵铁柱的手。
钓鱼佬的尊严是什么?
走过路过,绝对不能空军。
哪怕路过别人家的菜地拔根野葱,哪怕趴在江边喝口冰水,也必须带点战利品回家。
爆竿切线跑巨物,直接灰溜溜回去?
现在绝无可能啊。
“闭嘴,老子今天不带条货走,绝对不回。”
王阳侧过身,利用军大衣挡住赵铁柱的视线。
意念瞬间扫过八角楼空间一层。
在一堆杂乱的物资中,他精准的锁定了一小卷备用尼龙线和一个中号钢制鱼钩。
物品凭空出现在掌心。
然后王阳弯下腰,捡起地上仅剩的那半截白蜡木。
穿线、打结、缠绕。
前世特种兵打战术绳结的精妙手法,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尼龙线在木棍上绕出了死扣。
在鱼钩的末端打上极其牢固的八字结。
全程用时仅仅一分半钟。
一套简易而且极度耐操的快攻线组制作完毕。
战术立刻调整。
底层潜伏的巨物惹不起,直接放弃深水坑底。
现在是主攻中上层水域。
王阳大步走到放诱饵的雪地上。
那块野猪心尖肉还剩下一大半。
他拔出绑在腿上的军用猎刀,对着冻的硬邦邦的猪肉疯狂劈砍。
碎肉块混合着鲜血四处飞溅。
王阳扔掉猎刀,双手抓起一大把带血的碎肉,混入地上的积雪。
双手用力揉搓。
三个血色雪球瞬间成型。
走到冰窟窿边缘。
“砰!砰!砰!”
三个血雪球接连砸入黑水。
水花溅起。
积雪在水中迅速融化,野猪的血腥味顺着水流朝四面八方扩散。
这是重磅窝料。
水下的能见度极低,但这股极具诱惑力的血腥味,足以唤醒周边水域所有的冷水掠食鱼。
王阳取出一块猪肝,牢牢挂在钢钩上。
不需要重铅坠到底。
他拉出三米长的尼龙线,控制好水深。
直接抛钩入水。
目标锁定中上层截口。
王阳双腿扎稳马步,双手紧握半截白蜡木。
目光死死盯住水面上那根透明的尼龙线。
一分钟过去。
水面平静。
赵铁柱在旁边急的直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两分半钟。
尼龙线突然毫无征兆的突然绷直。
“嗖…”
线体切入水面,发出一声摩擦音。
黑漂!
王阳眼中精光大盛。
来了!
腰腹发力,双手猛的向上一顿。
暴力刺鱼!
水下传来一股剧烈的拉扯感。
这股力量极大,但完全处于碳基生物的承受范畴内。
王阳冷笑出声。
只要不是刚才那种水底怪兽,他就有绝对的把握。
“给我起!”
王阳没有留给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八角楼二层反哺的极限体能全面爆发。
他不需要放线溜鱼,直接凭借蛮力强行拖拽。
水下的鱼疯狂挣扎,试图甩脱鱼钩。
尼龙线在水面上划出极速的Z字形波纹。
僵持不到一分钟。
王阳猛的向后一抡。
“哗啦!”
水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条体型极其夸张的流线型巨鱼被强行拖出冰窟窿。
巨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身后的雪地上。
冷水极品,野生大狗鱼。
这条狗鱼浑身布满暗褐色的豹纹,背鳍高高竖起。
它张开长长的嘴巴,露出里面倒刺般的细密利齿。
强健的尾鳍疯狂拍打着雪地,溅起一大片冰渣。
目测重量超过十八斤。
赵铁柱看直了眼。
他忘记了时间的压迫,忘记了许桃花的大菜刀。
整个人直接扑向雪地,用身体死死压住那条拼命挣扎的大狗鱼。
“卧槽!”
赵铁柱疯狂吞咽口水。
“大狗鱼!这么大的个头!”
他抬起头,满脸通红。
“阳哥!这玩意儿在城里黑市,一斤能换两斤上好的精细白面!”
王阳看都没看地上的狗鱼一眼。
他动作极其麻利的拽回鱼钩,重新挂上一块新鲜猪肝。
野猪血彻底引发了水下的狂欢。
鱼群全部入窝。
钩子刚入水不到十秒。
尼龙线再次绷直。
“起!”
王阳低吼,再次暴力提竿。
水花四溅。
一条通体呈现出暗黄与黑色斑块交织的大鱼破冰而出。
野生大鳌花。
鱼背厚实,满身尖刺,落在雪地上发出响声。
足足十五斤的大鳌花。
赵铁柱手忙脚乱的爬过去,一把抱住。
“阳哥!发了!真发了!”
王阳手腕不停。
挂饵,下钩,刺鱼。
第三条出水。
十二斤的肥硕大黑鱼。
通体乌黑,透着一股凶悍。
第四条,八斤的细鳞鲑。
第五条,十四斤的狗鱼。
冰面上的鱼越来越多,铺满了一小块雪地。
王阳杀疯了。
他趁着赵铁柱背对着他,满地抓鱼的空隙。
左手中指触碰鱼身。
意念闪动。
地上的两条黑鱼和两条中等体型的狗鱼,凭空消失,直接收入八角楼空间的保鲜区。
雪地上只留下最初那条十八斤的狗鱼,和那条十五斤的大鳌花。
太阳彻底落山。
天光迅速暗淡,江面上的风刮骨般生疼。
王阳看了一眼天色。
“收工。”
他走过去踢了赵铁柱一脚,收起鱼线。
拔出军用猎刀,走到江岸边的杂木林。
两刀砍下两根柔韧的柳条。
削尖一头。
走回鱼前,将柳条穿过狗鱼和大鳌花的鱼鳃,从鱼嘴里穿出,打上死结。
“扛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