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也反应了过来,接话道:
“没错!刚才那群不知死活的村民还在门外闹事,要不是王教官提前把狼群主力杀光,又把知恩图报的几户老实人放进钢铁大院里,一旦这群掏膛兽顺着血腥味冲进村子,今晚整个靠山村几十户人家,连人带畜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它们破门而入、掏膛拆骨,连块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
一想到刚才堂屋里温婉贤惠的许桃花,还有懂事可爱的虎子和三岁的囡囡,再看看眼前这群连狼骨头都嚼成蜂窝的凶物残迹,赵刚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王阳花了上万块钱、动用省城苏家和回春堂的关系搞来特种建材,在短短几天内抢建出来的那座堡垒三合院,哪里是什么显摆败家?
那分明是在这吃人的极寒大灾年里,硬生生给老婆孩子和全村老实人撑起的一座救命方舟!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
王阳蹲下身,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搓了搓手,扫视着前方黑漆漆的断头崖底,
“看这雪地上胃酸腐蚀的程度,还有脚印边缘还没被新雪盖住的痕迹,这群掏膛兽离开这里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陈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咔嚓一声将冲锋枪的保险推到连发位置,
“教官,它们没下山进村,那是去哪了?”
王阳抬手指了指村西头和打谷场的方向,
“刚才你们进村的时候,卡车引擎声太大,车灯又亮,外加陈锋带人拉枪栓的动静,惊动了这群机警的畜生,它们没敢直接冲击有灯光和汽油味的院子,但是别忘了,打谷场和村西头的主干道上,还摆着我刚才宰掉的那二十多头死狼呢!”
轰!
这话一出,赵刚和陈锋同时紧张起来。
刚才他们进村救人心切,陈锋只顺手往卡车上拽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铁灰狼王尸体用来震慑花婶等人,剩下的二十多头死狼全冻在村西头和打谷场的雪地里没来得及收!
对于这群饿疯了、连同类残骸都啃的干干净净的变异斑鬣狗来说,打谷场上那二十多具毫无防备的狼尸,简直就是摆在桌上的满汉全席!
“不好!刘富贵和花婶那四个混账东西还在外头的解放卡车上关着,车底下就留了两个哨兵!”
赵刚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回跑,
“要是这群畜生吃完打谷场的死狼,顺着血腥味摸到院门外的卡车跟前,那两个年轻干警手里的五四手枪根本顶不住!”
就在赵刚转身的刹那。
“嗷呜!咯咯咯——!”
一阵极其怪异、的嘶鸣声,猛的从靠山村西头的打谷场方向穿透暴雪,清晰无比的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这群绝户煞星,竟然真的已经绕过他们,摸进村里去了!
而且听这此起彼伏的怪笑声,数量绝对不下二十头!
“走!立刻回院子!”
王阳没有半点犹豫,低喝一声,一把拽住赵刚的后武装带,脚下猛然发力,
二十多头变异远东斑鬣狗?
在别人眼里这是能屠村灭户的索命阎王,可在他王阳眼里,这他娘的全是送上门来的移动经验包和开启八角楼三层的钥匙!
两米五高的红砖墙下,柴油发电机的排气管突突喷着黑烟。
王阳松开赵刚的后武装带,右手扣住陈锋的肩胛骨,腰腹发力,单臂一提一送。
一百八十斤的陈锋连人带枪腾空而起,越过墙头,双脚砸进内院的积雪里,踉跄两步才站稳。
没等陈锋回头,赵刚也被王阳单手拎过墙头,稳稳落地。
王阳手掌在麻袋上一按,翻身跃下,顺手将墙头两个麻袋拽了下来,随手扔回柴火垛。
双脚落地,连半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来。
从推门出屋到翻墙回院,正好十九分钟。
三人快步绕过西厢房,走到正屋厚木门前。
王阳伸手推开外间玄关的木门。
门槛内侧,八岁的虎子正端端正正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粗铁通条。
听到推门声,小家伙浑身一绷,差点拎着铁通条跳起来砸人。
看清进门的是王阳,虎子紧绷的小脸瞬间松开,啪地一下站直身子,右手举到太阳穴旁边敬了个礼:
“报告爸!正屋大门一切正常,没有坏人靠近!妈和妹妹都在里头!”
王阳伸手揉了揉儿子刺猬似的硬头发,把粘在上面的一点草屑拂掉:
“干得不错,哨兵同志可以换岗了。”
话音刚落,通往堂屋的棉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许桃花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站在门框下,手腕上还搭着一条烘的干爽温热的白毛巾。
她的目光先在王阳脸上扫了一圈,紧接着迅速往下落,定格在他那条裹着加厚护膝的左腿棉裤上。
膝盖以下全是黑乎乎的雪泥和冰碴子,连翻毛皮鞋的鞋帮子都湿透了。
许桃花眉头一蹙,快步走上前,把搪瓷缸子往旁边矮柜上一顿,
“不是说就在后墙根底下看两眼吗?”
她嘴上带着三分火气,手里的干毛巾却已经不由分说的按在了王阳的脖颈和腮帮子上,用力擦拭着上头融化的雪水,
“后院墙根的雪昨天就被扫干净了,你这半截裤腿的冰泥是从哪儿蹭回来的?腿上的肉才刚长好,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知道疼?”
跟在后头进门的赵刚和陈锋脚步骤停,两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的缩在玄关角落里拍打身上的雪沫子。
刚才在断头崖倒木沟里,这位王教官面对十几具被掏空内脏的狼尸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怎么一进自家屋门,被婆娘训得跟孙子似的,不仅半句嘴都不敢顶,嘴角还往上翘?
“后墙外头有个雪坑,陈锋脚滑没站稳,我顺手拉了他一把。”
王阳面不改色的把锅甩给陈锋,顺势握住媳妇擦脸的小手,
“真没进老林子,你看,十九分钟,一秒都没超。”
角落里正在抖军大衣的陈锋身子一僵。
不是,教官,我什么时候脚滑了?
明明是你拎着我跟拎小鸡仔似的好不好!
许桃花飞快的抽回手,趁着脱大衣的功夫,把矮柜上那缸子须m红糖水塞进王阳手里:
“少贫嘴,赶紧喝了驱寒,洗脚水在灶上温着呢,待会儿烫了脚再睡。”
王阳端起搪瓷缸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他放下缸子,看了一眼堂屋里还在大口吃肉的十几名退伍侦察兵,神色重新冷了下来。
“虎子。”
王阳低头看向儿子。
“到!”
虎子立刻挺起小胸膛。
“带着你的铁通条,进东屋陪妹妹玩,把东屋门插上,没我的口令,听见外头有任何动静都别出来。”